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样和谐共处

饿了他们就回木屋，简单煮一锅山菌肉汤，配上随身带来的干粮，吃得简单却十分满足。

肉汤是用山间刚采来的鲜菌熬出来的，汤水清鲜，没有过多调料，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鹿泠捧着粗陶碗，小口喝着热汤，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山林，心里格外踏实。

“山里的菌子味道真好，比城里菜市场买到的要鲜上不少。”鹿泠放下碗，随口感慨。

顾朔坐在对面，伸手夹起一块菌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要看时节，只有入秋之后这一段时间才会大量冒出来，再过一阵气温再降，就很难找到了。我平日里遇到就会多采一些，晒成干留着慢慢吃。”

邵祁慢慢吃着碗里的食物，目光扫过木屋四壁，墙上没有什么华丽装饰，只钉着几张风干的树叶标本，都是顾朔平日在山里闲逛随手收集的。

“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太过安静。”邵祁开口问道。

顾朔摇了摇头。

“偶尔会有，但是大多数时候我很享受这份安静。从前心里装着太多执念，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盘算布局，根本静不下来。现在反倒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用去想的日子。”

吃完午饭，外面的阳光正好，三人走出木屋，顺着溪流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溪水不算很深，水流缓缓冲刷着水底大大小小的石头，发出叮咚的声响。

几只小鸟落在溪边的石块上喝水，察觉到有人靠近，扑扇翅膀就飞向远处的树林。

鹿泠停下脚步蹲在溪边，伸手碰了碰溪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她很快就收回了手。

“水好凉，估计再过些日子，这条小溪早晚都会结上薄冰。”

“等到寒冬最冷的时候，整条溪流都会冻住。”

顾朔站在她身后说道。

“那时候满山都是白茫茫的积雪，连路都很难辨认，我一般就很少出门，整日待在木屋里看书打坐。”

邵祁站在一旁，留意着四周山林的气场，这里已经没有半点当年本源争斗留下的残留波动，天地气息干净平和，难怪顾朔愿意长久留在此地。

曾经搅动整座城市的金红本源，如今安安稳稳收敛在他体内，不再向外宣泄半分力量。

他不再需要依靠力量去争夺什么，力量仅仅属于他自己。

几个人沿着溪流慢慢走了很远，一路上随意闲聊，话题东拉西扯。

会说起城里街市上新开的吃食铺子，说起庄园院子里花草的长势，也说起从前经历过的那些惊险片段。

只是再提起那些往事的时候，已经没有紧绷的情绪，更像是讲一段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还记得当年在废弃古庙，我们三方第一次为了信物互相牵制。”

顾朔轻轻笑出声。

“那时候我满心都想着要抓住机会打破宿命，处处算计，处处提防，完全想不到有一天，我们可以这样安安稳稳并肩走在山林之间。”

鹿泠听到这话，也跟着笑起来。

“那时候我总觉得局面已经走到死胡同，好像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逃不开早已写好的结局。现在回头再看，所有的僵局，都是我们一点点亲手破开的。”

邵祁在旁边接话。

“命运从不是什么不可更改的铁律，真正能决定前路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夕阳慢慢往山后沉下去，橘黄色的霞光穿透树林，把树干和地面全部染上一层暖色调。

天色不早，三人转身顺着原路返回木屋。

回到屋里，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顾朔往炭盆里面添了几块木炭，火苗重新旺起来，屋子里的温度又往上抬了几分。

夜晚山里降温很快，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有几分萧瑟，可待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面，却只觉得安稳。

夜里没有电灯，桌上点了两盏油灯，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晃。

三个人围坐在炭盆边上，烤着随手捡来的栗子。

栗子在炭火里面慢慢爆开，裂开浅浅的口子，香甜的气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顾朔剥开一颗烤好的栗子递给鹿泠。

“山上野生的栗子，个头不大，甜度却很不错，你尝尝。”

鹿泠接过来咬了一口，软糯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确实很好吃。”

炭盆里的火光映亮三个人的脸庞，没有术道的博弈，没有宿命的枷锁，没有立场上的对立，只剩下朋友之间松弛自在的闲谈。

顾朔说起自己之后的打算，他打算等熬过这一个寒冬，开春之后就动身远行。

西边有不少偏僻的山村，那些地方消息闭塞，偶尔会冒出各类阴念侵扰当地人，当地又没有能够化解的修士，百姓往往只能苦苦煎熬。

他想要往那边走一走，尽自己所能帮上一些忙。

“我不想再搅进什么大的风波里面，就只是到处走走，遇上难处就伸手搭一把。”

顾朔语气平淡，“四处漂泊也好，总比一直困在同一个地方要好。”

鹿泠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免不了有几分担心。

“西边路途遥远，不少地方山路凶险，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遇上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记得传递消息，我和邵祁会赶过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顾朔点头回应，“经历过那么多事，我不会再莽撞行事。”

邵祁也开口叮嘱。

“在外不要硬扛，保全自身永远排在第一位。庄园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不管走了多远，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木墙上。

他们聊到很晚才各自休息，木屋只有两间卧房，邵祁和鹿泠住一间，顾朔就睡在隔壁，山里的夜晚安静至极，听不到城市里车马的喧闹，只有屋外阵阵风声。

短短几日山居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该返程的日子。

清晨山间笼罩着浓厚的白雾，近处的树木都变得朦朦胧胧，空气湿冷，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

三人站在木栅栏门口道别，地上还落着夜里凝结的白霜。

顾朔把一小袋晒干的山菌和野生栗子塞到鹿泠手里。

“这些你们带回去，放在干燥的地方可以保存很久。”

“多谢你这几天的招待。”鹿泠接过布袋，心里满是不舍。

“开春你动身远行之前，记得来庄园一趟，我们再好好聚一次。”

“我会的。”顾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邵祁朝他轻轻颔首。

“万事珍重。”

说完，鹿泠和邵祁转身踏上下山的小路，白雾缠绕在脚边。

他们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还能看见顾朔站在栅栏前的身影，直到林木遮挡住视线，才彻底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