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不怕危险”

还有一周杀青。

剧组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郑导不像之前那么严厉了，偶尔还会开个玩笑。工作人员的脸上也多了笑模样，见面打招呼的语气都比平时轻快。

孟予也感觉到了那种“快结束了”的气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不是“又要拍一天”，而是“还有几天就拍完了”。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松了口气，可能都有。

那场火戏安排在下午。

剧本里写的是方慧的老房子着了火，她冲进去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男主在外面喊她，她不听。火势越来越大，最后她在最后一刻冲出来，房子塌了。

郑导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这场戏。消防器材摆了好几处，灭火器、防火毯、水桶，一样一样检查过。还特意请了两个消防员在现场盯着。

“安全第一，”郑导说，“谁都不许出事。”

孟予换好戏服，站在摄影棚门口等。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旧棉袄，是方慧最喜欢的那件，袖口磨得发白。她低头看了看那件衣服，忽然有点舍不得。

戏拍完了，这件衣服也要还回去了。

“孟予姐。”陈屿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抬头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别的戏下来。

“一会儿注意安全。”他说。

孟予点点头：“你也是。”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她旁边。

阳光照在摄影棚的棚顶上，一片亮堂堂的白。远处的山还是光秃秃的，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有点凉。

“开始！”

火点起来了。

先是几处小火苗，在道具组的控制下慢慢蔓延。孟予站在摄影棚里面，看着那些火苗一点一点变大，热度从脸上扑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往里冲。

剧本里写的是她跑进屋里，翻找那件东西。她按照排练的路线跑，绕过桌子，翻过椅子，在柜子里翻找。

火越来越大。

浓烟开始弥漫，呛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继续翻。

“卡！”郑导喊，“烟太大了，孟予出来缓一下。”

她跑出来，咳嗽了几声。工作人员递过来湿毛巾，她捂着口鼻，大口喘气。

“还行吗？”郑导问。

她点点头：“行。”

“那就再来一条。”

第二条，她又冲进去。

这次火比刚才大。火光映在墙上，把整个摄影棚照得通红。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烤得脸发烫。她按照路线跑，翻找，拿到东西，转身往外跑。

跑到一半，忽然听见头顶有什么声音。

她抬头。

一块烧着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冲过来，扑在她身上。

“陈屿舟！”她大喊。

他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那块东西砸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他咬着牙，声音很低。

“你怎么样？”孟予的声音在抖。

她感觉他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我没事。”他说。

但他的声音，有点没劲儿。

工作人员冲过来。消防员拿着灭火器往那块东西上喷，白烟弥漫。有人把陈屿舟从她身上扶起来，有人检查他的背。

“陈老师，你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疼不疼？”

陈屿舟站首了，摇摇头。但他的脸色有点白。

孟予站起来，看着他。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拳头。

“你让我看看。”她说。

他看着她，没动。

她绕到他身后，看见他的外套被烧焦了一小块，里面的棉絮露出来。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去了。

“去医院。”她说。

“不用。”他说。

“去医院。”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郑导跑过来，脸色发白：“怎么样？有没有事？”

陈屿舟说：“没事，就是砸了一下。”

“去医院检查一下，”郑导说，“必须去。”

陈屿舟被工作人员扶上车。孟予站在摄影棚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

她的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吓到了。

那个东西掉下来的时候，她根本没反应过来。是他冲过来的。是他护住了她。

她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李林跑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孟予姐，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陈老师那边……”

“我去看看。”她说。

她上了车，往医院开。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扑过来，抱住她。

那块东西砸在他背上。

他咬着牙，说“我没事”。

车到医院的时候，陈屿舟己经检查完了。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外套脱了，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背后的衣服被撩起来，护士正在给他上药。

他的背上有一块青紫，不大，但颜色很深。

孟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