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巨龙（4）

最终，你甚至连财宝都没有拿。

一定是因为那冰面太厚，你无法破开。

一定是因为那路程太远，你有被发现的风险。

趁着龙外出觅食，你独自爬下岩壁，朝来路飞奔。

在龙谷生活一年，你变得非常强健。

你不再恐惧高度，不再恐惧冷热，你的皮肤被阳光镀成麦色，你的眼睛被月光训得灵敏，你的肌肉对你俯首称臣，向你进贡速度与力量。

突出的高原在缓缓浮现，拔地而起的平台中央，有一道小缝隙。

这是回去的路。

你不知道回去会怎样。

但你不想伤害龙，也不想放弃妹妹。

其实，你是在流泪的。

但奔跑带起快速的风，让眼泪消失在耳际。

裂口近在眼前，你未曾犹豫便朝里跑，却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龙啸。

翅膀鼓动，长尾划破空气，甚至凭着这些声音，你便能判断他的远近。

龙降落下来，却难以进入裂缝。

一阵扑打撞击，碎石纷纷掉落。

你脚步不停，回头瞥眼，看到他金红的眸子剧烈震动。

继续跑，跑，跑。

龙飞起，在裂隙上方盘旋，影子时不时掠过你头顶的一线天。

你不哭也不慌，脸绷得好紧，只是朝前跑。

“停下。

“你要去哪儿？

“接下来你难道不是该问我？

“龙啊，你享有永生，我活着的岁月却这样短暂，请赐予我你的护心鳞片吧……”

你一下子站住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歌谣的内容？

龙见你停住，在缝隙顶端栖落：

“我可以给你。

“我应当给你。

“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妻子。

“共享财富与寿命。”

他离你很高很远，你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视线逐渐模糊，这个黑点还在那里。

你用力喊：

“为什么！”

龙沉闷的声音从谷顶传来：

“因为爱你。”

几乎是紧接着他的最后一个字，你便蹲下抱住自己大哭起来。

龙伸长脖子，将头探入缝隙，仔细盯着谷底的小人儿：

“我知道，他们让你来，从我身上取走许多东西。

“我的朋友们都是这样死去的。

“但是你不会让我也这样。

“所以肯定是他们要挟你了，对不对？

“我来帮你。

“只有龙的伴侣能杀死龙。

“除此之外，龙作为战士，是无敌的。”

你没有回应他，只抬起胳膊擦尽眼泪，然后掉转身，朝和刚刚相反的方向走。

你走得很慢。

龙在缝隙边等你。

他知道你在欺骗他。

也许等你露头的那一瞬间，他就会杀死你。

如果你死了，就相当于妹妹的人生也死掉了。

但你真的很想去。

你想对他说，我也爱你。

你又一次在龙谷的边缘，和龙面对面。

他看着你，发生魔鬼般的变化。

根根尖刺从他皮肤表层突出，鳞片宛如岩浆漫过的大地，固结成半透明黑色盾甲，那块护心鳞，也被层层叠叠的弯钩包住。

龙的眼中烧起火焰，彻底变成血红。

你安静的站着，等待即将发生的任何事。

他平摊开翅膀，弯下脖颈，面向你的皮肤软化，刺甲退去，腾出一块刚好让你乘坐的空间。

你眼睛亮了亮，与他身上喷发的烈焰交融。

马上，你托着他弯曲的龙角轻轻借力翻上去，便获得人类历史上最凶悍无敌的座驾。

“走吧，我的妻子。

“我们去接你牵挂的人。”

……

在那一天，巨龙腾空而出，展现火焰与魔法的极致权力。

人类被贪欲覆盖的恐惧重新浮现，他们顶礼膜拜，既是对龙，也对龙背上的少女。

一个小女孩被交出，她嬉笑奔跑，投入姐姐的怀抱。

有人写悲剧，有人写喜剧，而传说，一般都是悲喜剧。

你并不知道故事后来的模样，那支古老歌谣，也失去意义。

因为你同这世间的连接只有两处，而他们现在都在龙谷。

在芳草地上，在花香里，在无忧无虑的世外乐土。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