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竹叶青（2）

大汉心一横，牙一咬，收了金条。

“还有下注的吗？

“还有吗？

“没有就要开始了！”

人们纷纷退远，抱臂上观，等着看出好戏。

大汉掏出一个布卷，展开，里面是各色乐器。

“妹，挑只笛子吧。”

你坦言：

“我不会吹笛子。”

大汉愣怔：

“你不会？你不会吹，舞什么蛇？”

你没理他，只走上前去，挑了把琵琶，抱在怀中。

你心里很清楚，舞蛇，只是障眼法。

蛇类没有外耳道，它们根本听不见音乐。

吸引它的，是人类不断挥动的乐器。

而蛇类左右摇摆的动作，也仅仅只是为了寻找最佳攻击姿势而己。

跟着父亲多年卖艺的经验，让你有十足把握能挑逗起这条蛇，就算它骤然扑咬，琵琶很大，也可以抵挡一下。

你走到场地边缘，用右脚踩着左脚鞋后跟，将凉鞋踩掉，再依法脱掉另一只鞋。

人群静悄悄。

男人们都饿狼般盯着你的双脚。

他们的目光里，贪婪与欲色混杂着某种微不可察的恼羞成怒和不屑。

在迦印，为了可笑的忠贞，也为了脆弱的安全，女人们时常将自己严严包裹。

不要说胸脯，脖颈，就连拿来走路的脚，都被冠上勾引与暗示的名头。

当你满不在乎脱掉鞋时，周围人便认定你是妖艳贱了吧。

既然如此，那便坐实到底。

你挽起纱丽，塞到抹胸里，露出一截雪白丰腰，微微隆起的柔软小腹被篝火映照成橘色，就如同那竹叶青的尾巴。

拨弦，舞蹈开始了。

大汉打开竹筐盖子，将它推倒在地上，马上后撤缩到人群中。

那条蛇在震动中醒来，曲曲折折向外探头。

你看到翠绿的身体缓缓流出，盘圆，立颈，粗胀，摆出攻击架势。

他的确在袅袅摇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鲜红蛇信吞吞吐吐，血色眼珠冷漠无比。

他朝你游来。

你本是精明的，今晚也本是为了钱的。

但危险逼近那一刻，挑逗死亡成为某种诱惑。

你开始真的想和他共舞。

蛇身就在你脚下，你灵巧的跳跃，旋转，脚趾欢快踏进他盘出的空地。

慢慢的，蛇不再盯着琵琶，而是盯着你。

他首立起来，不满足于地面上的舞蹈，而想在你的身体上舞蹈。

你默许了。

手中琵琶越弹越急，越弹越快。

竹叶青盘绕你的双腿，三角形脑袋贴着你的腹部向上走，沾染你发梢里的香气，在你耳边游弋。

你自顾自弹着琵琶，来自东方的曲谱，优美而诡异。

蛇身收紧，你的臀腿被勒出性感肉痕。

细长美丽的肚脐被挤压变形，那枚脐钉在他鳞片间闪烁。

胸膛挨着他的腹部，说不清谁更柔软。

你与竹叶青几乎融为一座雕塑。

他在你面前昂头，缓缓张口，獠牙与毒汁晶莹闪烁。

琵琶不停，你冲竹叶青娇媚轻笑，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般，小小惊呼一声，用牙齿含住面纱，将它扯掉。

竹叶青顿住了。

人群窒息般停顿。

琵琶也停住了。

你们离得很近，你看到他眼睑上方淡粉色的角质突起，真的很像小龙角。

而且，他也有长长的睫毛。

同是淡粉色，在圆眼睛上扑闪着。

你忽然觉得，这蛇很可爱。

眨眨眼，你装作累极的样子，抬起右手背，去擦额间汗水。

竹叶青疑惑歪头。

你的身子却忽然向后软倒，似乎体力不支，即将晕厥。

人群里惊呼阵阵。

竹叶青尾部点地，猛然兜住你。

看着你动作又欢快起来，人们才知道，舞蹈并没有结束。

那柔弱的失重，不过是情节安排罢了。

竹叶青却不懂。

他是个好舞伴，认为你累了，便充当你的床，你的椅。

琵琶重新奏响，只响了几声。

你捏着面纱甩甩手，似乎不愿再捧这重物，于是朝人群舞去。

男人们只感觉到一阵香风，温热的，迷醉的。

他们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来接你，这具柔软的身体上却盘着翠绿色剧毒魔鬼。

美娇娘，还是死亡？

这些自称英雄好汉的人们犹豫了。

好在，你是个宽容的女人，并没有让他们纠结太久。

只将琵琶轻轻一送，便又带竹叶青返回舞场中央。

蛇似乎有些生气。

朝周围发出剧烈嘶嘶声。

你用手脚金铃替代琵琶，踏出更快的鼓点：

“蛇儿，你也会吃醋？

“那你会不会脸红呢？

“传说爱的第一预兆，便是红透的脸颊。”

竹叶青似懂非懂，用眉弓突起的小角质来蹭你。

你却做出大胆动作，扯开胸前纱丽，笼罩住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