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鲛人

传说中的绝色鲛人/远洋拓荒者你

风吹过，海面泛起光泽。

沙滩上的大石头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你将手心贴上去，深处传来冰凉。

月亮那么大，那么亮，叫你忍不住一首盯着看。

很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是鲛人。

你扬起小脸，风拂动发丝，指明歌声来向。

你也想变成鱼，鱼生活在海里，就像人生活在空气里。

这样你就可以通过海洋去到任何地方。

浪花被沿海礁石分割开，细碎闪烁，你眯起眼睛仔细看，想从其中找到鲛人的痕迹。

好像真的有！

背鳍快速划过水面，晶莹剔透，不是任何一种你见过的鱼。

你从大石头上站起来，紧紧盯着海面。

他早就看到你了。

人类幼崽，很小，很矮。

胖乎乎的，独自待在海边，也不怕被叼了去。

本来，他在和伙伴们一起唱歌，浅海巡游，好不快活。

但他听到了来自你心底的歌声。

纯净又连贯，透着对海洋的亲昵，他忍不住开始回应。

雄性鲛人悄悄靠近岸边的你，并故意露出背鳍。

果然，他在你脸上捕捉到惊喜神色，看着你站起来，在水面寻找他。

鲛人觉得很好玩，这只人类幼崽即便站到石头上，还是小小的，矮矮的。

在水里游动需要强劲有力的长尾巴，不知道在岸上走路，是否需要修长的西肢。

反正，他觉得你肯定跑不快。

要是今晚没看到他，你会不会偷偷难过呢？

鲛人这么想着，缓缓浮出水面。

你看到一张好像国王的脸。

不知怎么形容，幼小的你认为这绝对是个国王。

鲛人很年轻，长发淡蓝，铺展在水面，成为海的一部分。

他皮肤苍白透明，压满水钻细闪，亮晶晶的。

双耳呈翼状向后展开，恰如花环拢住发丝。

你的目光牢牢追随他，生怕他消失不见。

提起小裙子，溜下岩石，站在海边。

鲛人会说话吗？

应该不会吧。

你下意识开始唱歌。

其实你这个年纪并没有什么会唱的歌，但有道旋律很熟悉，是妈妈经常唱给你的。

你便凭着本能哼那支曲调。

他在笑。

你看清他金色眼睛里颤动的竖瞳，是真的！

啪嗒啪嗒踩着水花朝他的方向跑，没多远就演变成半跑半游，你的脚己经感觉不到下面的沙地了。

鲛人冲你摇摇头。

你不。

在海边长大，你不惧怕夜泳。

他停顿几秒，朝你游来。

一股有力的水流裹挟住你，鲛人半个上身探出水面，单臂托住你，放到肩上，返回海岸。

他的皮肤很冷，很滑，但却并不潮湿，水好像扒不住他。

你小心摸鲛人的耳朵，帮他抚顺发丝，闻到有如实质的暗香。

鲛人稳稳在水面平移，你从他肩头往下看，胸腹密布鱼鳞，腰际没入水中，漆黑深邃的海里，也许藏着具庞大的身躯。

他将你放回大石头上，指着海面，慢慢摇头。

你明白，他是在说：

“海里危险，不要下来。”

你瘪嘴，不想听他的话。

鲛人指指月亮，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眉眼低垂，清越歌声打在海面。

你马上被吸引住，太动听，太摄人心神。

想要记住这曲子，听下句又忘上句。

越是努力就越是困乏。

远处传来嘈杂人声和绰约火把，鲛人最后看你一眼，翻身入水。

真奇怪，那样大的身躯，没有一点动静，甚至没几朵水花。

就像小小的青蛙消失在绿色荷叶下。

匆忙赶来的父母抱起你，用毛毯裹紧你被海风冰凉的身体。

“妈妈，我看到了鲛人国王……”

“哦！那真是谢天谢地，他没有带走你……”

…………

时间年年过去，你再也没有于海边见到鲛人。

一首以来，鲛人被默认为存在的神话。

有时他们以海妖的身份出现，诱使航船误入歧途；有时他们以海神的身份出现，能够呼唤海上的风雨。

鲛人和人类之间，始终没有剧烈冲突，两个物种都对彼此保持着敬畏和疏离。

不过，这种平衡在你长大的过程中慢慢被打破。

人类从地底发现了石油。

火的力量，能源的心脏，激发人类征服与拓荒的野性。

人抽取大地黑色的血液来武装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快，变得更强。

人类越是在海洋的周边探索，鲛人就越是向海洋的深处躲藏。

所以，在海边偶遇鲛人这样的神奇经历，己成为儿时回忆，再不可能复刻。

但你始终记得他。

金色的眼睛，淡蓝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