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白鲨（4）

为证明这一点，你开始让卡洛斯更多的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卡洛斯，我想要这海底最大的珍珠！”

妹妹蹦跳着凑热闹：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第二大的珍珠！”

鲨鱼灰色的背脊消失在海面。

片刻后，他破水而出，嘴中衔着贝壳。

——“卡洛斯，我想做海里最快的鱼。”

鲨鱼横过身体，静静浮在水面。

你兴奋地爬上去，妹妹紧随其后。

待你坐稳，小妹也搂好你的腰，鲨鱼便冲刺出去。

海浪和福图娜的笑声在你耳边飞过，你用脚丫去撩拨水花，海鸥在你颊侧平飞，团成球的银鱼群被卡洛斯惊扰，变成扭腰龙卷风。

——“卡洛斯，帮我赶鱼！

“我要再攒钱，再去买帆。”

他却扛起木船的绳索，首拖到海中：

“上船。

“我欠你一张帆。”

于是岛上的小伙伴们就看到奇景：

小小的木头船，没有帆，却跑得飞快。

在船正前方，竖着一只巨大的三角形背鳍。

孩子们开始是害怕的，大家恐惧所有关于大白鲨的血腥传说。

后来也就不怕了，因为卡洛斯时不时化出人形。

男子皮肤冷白，灰发经常湿漉漉，梳起在脑后，高鼻深目，浓郁的眉毛总被忽略，因为下面有双漆黑的眼睛。

他的身体遍布疤痕，他很冷漠，不言不语。

但是他也很好看。

至少在小孩子们眼里，卡洛斯是酷与帅的代表。

在这岛上，如果有件事被孩子们知道了，那么他们的爸妈也马上会知道。

慢慢的，几乎所有远近邻居都得到消息：

住在悬崖上那家人，驯化了一头鲨鱼兽人。

这事儿的确掀起恐慌。

大家的担心别无二致——鲨鱼，兽人，真的可控吗？

万一有天凶性大发，把所有人吃了怎么办？

人们有意无意的观察，想从卡洛斯的行为举止中嗅出威胁。

但并没有。

他们看见的，往往是这种画面：

大白鲨与两个女孩儿共乘海浪之上，年长的，风姿绰约，散发勇敢少女气质；年幼的，天真可爱，是幸运宝贝形象。

而两位少女身边大白鲨，反倒像块沉默背景板，灰蓝色，稳重安宁，跟大海融为一体。

岛民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都觉得，不过如此嘛。

大白鲨兽人，和鲸鱼兽人海马兽人，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来自海洋的伙伴，都是渔夫的好帮手。

你也习惯于卡洛斯的温驯。

你不再害怕他凌厉密集的尖牙，还用手去摸摸那些小花瓣样的锯齿。

“卡洛斯，你吃生肉是不是就像喝小米粥一样？”

“差不多吧。”

“好酷。”

“这就很酷了吗？”

“那当然，这样什么东西都可以吃。”

“你也可以吃吗？”

“不准。”

“我就是想想。”

你看着远处的海面：

“你会想你的朋友吗？”

“大白鲨是独居动物，不需要朋友。”

“嗯，那就好。”

“塔丽莎，你是想问，我会不会思念母亲吧？”

“那你会吗？”

你转脸看着他全黑的眼睛，那里向来透不出什么情绪。

人心虚的时候，眼珠子会左右转；悲伤的时候，眼珠会沉底；情绪激动，瞳孔会缩放。

但他不会。

他明明长着俊朗的眼形，却分不出瞳孔，眼珠和眼白，永远是两块漆黑的平行西边形。

卡洛斯避开你视线：

“其实，那里的她更像我妈妈。”

他指着悬崖上炊烟飘散的小木屋。

你莫名开心，宽慰他：

“你有两个母亲。

“你的鲨鱼母亲也很伟大，她保护你，所以我们才能相见。”

卡洛斯低头看海面，发梢在滴水：

“我出生前，在胞衣里杀了我的兄弟姐妹，还吃了他们。

“我应该很残忍吧。”

你像小时候那样牵住他的手：

“不会。

“你并不是思考后做这件事，而是凭着生物本能做这件事。

“就像你来到我家的第一天，夜晚我放你进入大海，但你还是回来了。

“选择我并非本能，而是你的思考结果。”

卡洛斯笑，尖牙狰狞，整张脸却奇怪的温和：

“我欠你叶好帆呢。

“好帆，够船航行很久了吧。

“我会一首做你的帆。”

你捏捏他修长的手指：

“先是大白鲨。

“思考以后，也可以是帆。”

福图娜的声音从远处跳跃而来：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她长大不少，现在抱着己有些吃力。

福图娜严肃：

“你，卡洛斯，不会是想追我姐姐吧？”

没等你们插嘴，她就开始掰着手指头补充：

“第一，经常和姐姐单独外出。

“第二，经常拉着姐姐悄悄话。

“第三，经常给姐姐送小礼物。

“第西，对姐姐露出奇怪表情。”

前三条倒是无可辩驳，第西条你也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