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小红鱼

溪涧里的小红鱼/山中养病你

奶奶家是童年时光的总和。

父母外出工作，你在深山里长大。

双层小木屋，阁楼，院子，百玩不腻。

屋后小溪藏着你的秘密。

有条小红鱼住在那儿，他说自己是河神。

奶奶很忙，要早早进山摘蘑菇，你总被留在家里。

但那扇木门并不能锁住你，使劲一挤就出来了。

呼朋引伴，也就是召唤猫儿狗儿去远征。

最远不过在石溪。

水底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圆石头，踩上去并不硌脚，很光滑。

你很想挑出最美的一枚送给爸爸妈妈，但总也挑不到。

清透明亮的，花纹奇怪的，颜色醇厚的，都很好看。

溪水很清，但不深，溪涧中心常有群群银鱼划过，一闪一闪。

不知哪天，你看到一条小红鱼。

它只有你手掌大，但很显眼，红的艳丽。

你觉得像草莓尖，小鱼会是甜的吗？

你蹲在溪水里朝它伸出手：

“来呀，小鱼，快来呀~”

那抹红色灵动无比，闪烁几下，真的向你游来。

你当时并不知道，鱼，是不会这样接近人的。

你只觉得它想和你交朋友，就像奶奶的小猫小狗和你是朋友一样。

红鱼轻轻啄你的手指，还躺进你手心，小小的鳍和透明的尾那么迷人。

你忽然想起妈妈脖颈上的坠子，是一块水滴形的红玉。

润润的，闪动的，常抓住你的视线。

你认真和红鱼介绍：

“这只猫猫，奶奶说它是麒麟尾，打架捕鼠都是最厉害的。

“它叫将军，旁边是它的小弟布布。”

狗儿很给面子，听到布布时响亮的吠了两声。

猫儿似乎一脸不屑，凑过来嗅嗅红鱼，哈气，跑走了。

你咯咯笑，继续和红鱼说话：

“我可以叫你红玉吗？

“妈妈每次抱我的时候，都能看到一颗漂亮的红玉石。”

小鱼在你掌心倏然转圈，吐出几个泡泡。

你摊开手：

“我得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

它一摆尾，游远一段，回身徘徊。

你跑出几步，己经看不清夕阳笼罩的小溪，一大片金色光点在水面跃动。

你跳起来挥手，大声喊：

“拜拜！小鱼！”

一路上，免不了和所有伙伴道别。

明天见，大树；再见，小花小草；晚安兔子和鸟儿……

现在回想，那时候自己笨笨的，却能感受到生命的能量。

夜晚的小木屋，只有几支蜡烛。

软软糯糯的烤土豆，淋上肉酱汁，烫而香。

小锅里的蘑菇西红柿汤咕嘟咕嘟，水雾浸透熏黑的墙壁。

“奶奶，我今天交到了新朋友。”

老人剥着豆子问你：

“是吗？悠悠，是什么样的新朋友呀？

“让我猜猜看，漂亮蝴蝶还是新的树呢？”

你一边吹土豆一边含糊不清：

“不，是小鱼！红色的，第一次见，超漂亮，我还给它起了名字。”

奶奶笑着瞥你一眼：

“偷偷去石溪了吧？

“我跟你讲，那条溪水别看不深，可通向大山的尽头。

“精怪多着哩，小心被河神抓去做老婆。”

你不解，巴掌大的小鱼怎么可能把你带走？

奶奶把一碗剥好的豆子推给你：

“你还给人家起名字，山里遇上不同寻常的动物，不能和它说话哦。”

…………

第二天，和后来的很多天，你都去石溪看望红玉。

每天相见己经成为默契的约定。

“红玉，要是你可以说话就好了。

“将军和布布都不会说话，你也不会，奶奶会，可奶奶要出门劳作。”

红玉在你小腿边转圈，越来越快。

你看着它，不知道怎么回事。

红玉脱离你，开始在水中游动，但更像是跳舞，看起来好复杂。

真的好复杂，就像自己难写的名字。

名字？

红玉是在游你的名字吗？

你把脸蛋贴近水面仔细观察，清澈的水底，红玉快速游动，赤色轨迹组成“悠悠”。

红玉可以写字！

你兴奋的找到一片白沙地，回想一番开始写。

奶奶教过红玉这两个字，你慢慢把它们画出来，笔顺不太对，但就是长这样的。

“你看，这个是你的名字！”

“嗯。”

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你吓一大跳，赶忙回头。

这，这是观世音菩萨吗？

你连忙下拜，偷偷看他水上的倒影。

男菩萨面如白玉，弯眉长目，瀑发一丝不苟的束起，好长好长，铺在溪中，映红了水底。

一层细纱披在肩头，定睛分辨，好像是极小的鱼鳞。

他蹲下身抱起你，又掂了掂，笑声悦耳。

你抿嘴，感觉这个怀抱凉凉的，很舒服。

他的眼睛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彩，你惊觉这便是石溪最美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