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魅魔山羊（2）

你和阿魅很快熟悉，你总是让小动物觉得亲近。

其实没什么心思的人，也会让人类觉得亲近。

你争取到放他出笼子的许可，阿魅很开心。

笼门打开的瞬间，他想过要不要就这样逃跑。

但只是想了一下，因为会连累你。

他以为你也是个迫于生计外出卖唱的可怜女子，同病相怜，下意识信任你。

不过渐渐的，他发现你们不太一样。

你并不会觉得在夜总会唱歌是耻辱，就好像“鱼龙混杂”，“烟花之地”这些刻板印象词对你并无影响。

在你看来，唱歌就是唱歌，在哪里唱都一样。

唱歌并不是达成某个目的的手段，唱歌就是目的本身。

站在舞台上抛出飞吻，就如同站在田埂上抛出野花，阿魅觉得不可思议。

你偷偷给他传授秘诀：

“开始呢，我会怯场，毕竟那么多人盯着。

“我老爸说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桌椅板凳，而我一边搞农活一边瞎哼哼。”

阿魅想起那些晦涩阴暗的目光，像蛆虫在身体上爬行，忍不住问你：

“可是语禾，你不会觉得，来这里取乐的人们对我们有种恶心的想法吗？”

你哈哈大笑：

“有趣就有趣在这里呀！

“我刚到城里时就去了动物园，猴子在打闹，狮子在睡觉，孔雀对着墙开屏。

“它们每天都在重复这些事，可是有一波一波的人反复去看。

“观察是相互的。”

他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没有看你不重要，好玩的是你主动去看他们。”

你点点头：

“对。我在田地里的时候就知道，世间万物各有各的长法。

“有的东西他就是越长越孬，那咱也没办法，当个乐子看看得了呗。”

你说着瞟过簇拥的人群，对上男人们眼中的精光，朗声一笑：

一片夸张的嘘声和起哄。

“你说这老板哪里找这么个小妞儿，说冷吧还挺辣。”

“哎，人长得劲儿歌也唱得好，一开嗓像落下来只山凤凰。”

“这种花儿就折不得，看着怪好，折下来分分钟萎掉。”

“人家只是驻唱，不搅和那肮脏事好吗？”

“你看后面跟着那个，据说小乔最近收了个开山徒弟，下月登场呢。”

“传的咋咋呼呼的，好像是外面买来的。”

“等着看吧，总归也不过花钱取乐……”

阿魅被你拉着退回后台，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换个思路。

曾经的一切现在变成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语禾，我想攒钱买我自己。”

你愣了一下：“啊？”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闲的没事干来赏玩人间百态，他却是作为商品被买回来的。

这之间差别很大。

你掌握着主动权，不用陪笑，不高兴了随时拍屁股走人。

但阿魅不一样，依照法律，谁握着兽人的所有契，兽人就是谁的所有物。

无主的兽人是没有人权的，流落在外反而更加危险。

你打算私下去问问老板阿魅要多少钱。

不为别的，帮朋友打听一嘴而己。

…………

周三，是全家人唯一能聚全的时候。

今天大家都没班，总会做最丰盛的饭。

老爸老妈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念经。

“禾苗苗，你都老大不小，什么时候找个男娃好生活？”

你大口扒饭：

“都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名！”

老爸帮腔：

“咋了？禾苗苗多可爱，多水灵。”

你小声嘀咕：“幼稚。”

妈妈夹一大筷子菜堆到你碗里：

“你多出去转转，合眼缘的，主动跟人家表示表示，入赘也行啊，我们不嫌弃。”

你无语到家：

“妈！你以为还在村子里呀？民风彪悍强抢少男？现在是法制社会！”

小老太婆瘪瘪嘴：

“好好好，好好好。

“反正妈就盼你找个俊的，你爸年轻时可好看着哩，要不也不能有大美人禾苗苗啊。”

你深吸一口气，翻个大白眼。

不过说起好看，你是真没见过比阿魅更好看的。

你想起他乌黑打卷的长发，两只玉一样的弯角，还有神秘的眼睛。

莫名觉得阿魅像个男仙子。

现在，上班的重点早就不是猴子一样的人们，而是阿魅。

你在城市里找到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玩伴。

你们一起对歌，你唱高音，他唱低音，伙计们都围着听。

你们一起跳舞，他看着苗条纤长，却很有力，能托着你转上两圈。

在独处的时候，他还会给你摸摸羊角，真如美玉，润泽光滑，触手生温。

其实他的小羊耳朵和短尾巴你也很好奇，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些部位对兽人来说很私密，就没有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