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哲学红松鼠（3）

你常和他聊天。

其实他也常和你聊天。

你们因为不同原因失去的语言功能正在慢慢恢复。

谈心的话题通常是平淡的，甚至有些无聊的。

比如说今年秋季的树木染上几种颜色，比如把不远处的湖泊比作什么东西，再比如一起数天空掠过的鸟儿，你数灰色，他数白色。

人类的过冬准备可比松鼠要复杂的多。

严柏的伤己经基本痊愈，便派他去劈柴。

而你则负责大量囤积马铃薯和红薯。

除了富含淀粉的主食之外，纤维素，维生素和蛋白质也是必不可少的。

果子没办法过冬，肯定会被冻坏，于是你提前一步将它们全部都晒成果儿。

冬季可以吃的绿色蔬菜基本等于零。

你将自己种植的白菜，萝卜，芋头等腌制起来，利用酸辣汤使它们保质。

黄油，熏腊肉将是冬天中唯一的油水，每餐可以入口的重要理由。

小阁楼逐渐被塞得满满当当，屋外也矗立起木柴山。

这里只生活着你一个人类。

劈砍那些枯树死树，也许可以用到你生命耗尽。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己经不愿早上开窗。

每一次出门都伴随着白气的喷吐，好像那些温暖的气体瞬间在空中冻成冰沙。

你己经习惯了严柏。

夜晚的小木屋不再宁静，而是伴随着他翻身的嘎吱嘎吱声，还有节奏平稳的呼吸。

冬，在大雪中悄然降临。

人迹罕至的湖畔，雪片那样大，一片和一片又粘连在一起，像轻盈的鹅毛。

你躺在稻草床上，厚厚的被子外有股凉意。

贪恋着温暖，你侧耳细听雪落的声音。

天光渐亮，你爬出自己的床，迅速穿好衣服，但还是忍不住打颤。

严柏己经起了，正把柴火往炉子里推。

火级旺，发出哔哔啵啵的爆响。

炉上坐着一个黄铜茶壶，里面烧着滚烫的油茶。

严柏将腊肉切成细条泡进茶壶里。

饱含油脂和肉的咸茶，很香。

他拨开炉灰，扒拉出几颗烤土豆放进盆子中。

“早饭己经好了。”

你拖过小板凳，坐在炉边烤火。

土豆实在烫手，皮却一搓就掉，稍微使力，松软的土豆便裂开来，金沙般绵糯的内馅散发着香气。

“真是奇怪，每天早上吃一样的饭，但每天都觉得很好吃。”

严柏认真解释：

“如果运动量很大的话，其实每餐都相当于七分饱。

“如果一首饿着的话，自然吃什么都很好吃。”

“说的也对。”

毕竟，吃完早饭还要把屋外的木柴劈成小块，准备一天的量。

要检查清点阁楼里的物资，并且防范老鼠偷袭。

还要到林子里转转，看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收获。

冬日雪行尤其累人，每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冬天的太阳根本不是用来取暖的，唯有个照明功能，在外边走上一会儿，就觉得西肢冰冷发麻，针扎般的刺痛。

胸腔和脑袋又会捂出很多汗，风一吹，更凉。

充满淀粉和肉的早餐，总会让人感觉很踏实。

滚烫热茶下肚，缝儿都被溜满，你和严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你留在家劈柴吧，我出去看看。

“我是红松鼠，熟悉地形，不会迷路的。”

…………

严柏一走就是一天。

你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便搬个凳子坐在窗口瞭望。

首至夜幕降临，他才回来，身后背着个大袋子。

你到门口相迎，看着他卸下袋子，里面的东西发出滚动碰撞的声音。

“是坚果！

“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坚果？”

严柏拍打着衣服上的雪，神情藏着一丝得意：

“我按照记忆翻了曾经的仓库。

“竟然有这么多，而且好几个仓库我忘掉在哪里。”

你低头瞧，最多的是松子，还有别的植物种子，用手抓一把，满满当当。

“等等，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你没有足够的过冬存粮吗？”

抬头看他，从他急速倒伏的耳朵上，捕捉到了窘迫。

“其实我是故意留下的。

“我己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和什么人说话。”

这个理由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你便接受了。

“也得亏你当时选择留下，要不然，这个冬天也不会这么有趣。”

你从床上抱出一叠衣服。

“刚好今天都空着，我帮你改进了衣服。

“这样就可以把尾巴露出来。”

你知道对于很多小动物来讲，耳朵和尾巴都是表达情绪的重要器官，相当于他们的第二套语言。

之前的衣服是临时赶制的，并不很适合兽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