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剑器魂（3）

关于你和荧惑的传说开始西处飞扬：

有位身形纤细的女剑修，背着一把断剑，神出鬼没，既在市井间吃鱼，又在青山里屠宗。

各大宗门走动起来，成立了联盟，想要杀你取剑，将这把上古神兵扳回正轨。

你并不在意，而是顺着蛛丝马迹寻找自己真正的对手。

几千年前，仅分仙、魔、人三族，人在地上，仙在天上，魔混杂在人与仙中间。

现在，有了许多高高的山，人上山求道，仙下山传道，人与仙合力驱逐魔。

你要找的，是人界宗门的源头，真正的天上神仙。

隐世，就不会被杀了嘛？

不一定哦。

当你双手拖着重剑出现在仙宗十二道金门前，那乘着麒麟的门童大惊失色：

“你，你！

“你是……”

你很想听他告诉你，你究竟是谁？

可惜没有时间了。

马上将这金碧辉煌的飞檐角琉璃瓦砸个稀巴烂。

那就这么做。

“领域，镜湖。”

你的声音轻柔温和，动作凌厉无比，重剑深深刺入大地，炼狱由此敞开。

鲜血旋转，转出一汪湖泊，湖底沉着无数宝剑，他们将那些凄惨的魂魄钉牢，钉死。

悲哀的歌声断断续续，像是忏悔；正在哭泣的，有孩子，壮年，也有老人。

门童失措，眼睁睁看着身上的皮肉被卷成泡沫，流向那湖泊。

“你不能这么做！”

“有何不可啊？”

“别以为找到荧惑，就能……”

你看着他的脸凹陷腐烂，座下麒麟也变成一团毛絮。

“荧惑，这次定能为你寻到上好肉身。”

“嗯。

“谢谢。”

浓稠湖水变成褐红色，漫过十二道金门，向整座仙山笼罩。

“爹爹，就是那个妖女！

“毁了我的青莲剑，本该受死，不想却得大机缘，竟还有本事来寻仇！”

老宗主垂头叹息：

“是我认错人……”

“爹爹，在说什么？”

“是我认错了……

“我怎么能没看出来呢？”

血湖己涌入大殿，生命像海边的贝壳，被潮汐一一卷走。

“我没见过她，但我应当认识她的。”

“您是说那个预言？”

“正是。

“十大名剑之外，仍有上古神兵，其主好杀，出即灭世。

“我们看到西地剑冢时，就应该想到了。

“老夫竟现在才知……

“悔而晚矣。”

老宗主凝聚出法相金身，鹤发童颜，衣袂飘扬。

他并未迎敌，而是单手掐诀，有只金色雨燕从指尖飞出，刹时逃逸。

递消息？

那刚好，你也想知道再深一层会是些什么人。

“荧惑，走。”

你踏上重剑，朝雨燕追去。

血湖慢慢凝固，收缩，待到全部退却时，这山间只剩青峰白云，金灿灿的仙宗，再无人声。

…………

“宗主，大事不妙，崤山派被屠满门！”

信使带着几队人闯进大厅，才发现族中元首皆己在此，甚至闭关百年的老宗族也全部出现。

桌上停着只金色雨燕，耷拉着翅膀，正慢慢消散。

“宗主，大家……都知道了？”

良久，那老人才抹去泪水：

“是的。

“崤山掌门燃烧精魄才送出这只雨燕，一代强者竟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无法逃脱。

“她和他，终究来了。”

弟子对这严峻的气氛感到不适：

“他们是谁？

“听说是个流浪剑修，偶然得上古神兵……”

“不，不，不，不是……”

宗主打断他的话，声音己经颤抖：

“召集七大仙门，共同御敌！”

信使目瞪口呆：

“这？？？”

宗主狠狠拍桌子：

“快去啊！

“去告诉他们，宿命来了！”

…………

每次大开杀戒，心情总会平静下来。

你努力回忆千数年岁月，试图寻找这现象的源头，总在最后看到烈火熊熊，急气攻心，那点来时路转瞬即逝。

现在，却有了把和你很相似的剑。

“荧惑，你是为何如此爱杀生呢？”

“不清楚，可能是血湖的缘故。”

“但你也说了，剑冢领域的核心是镜湖，在很久很久以前，湖里可能是没有血的。”

“嗯。

“可我想不起来血湖是镜湖的日子了。”

你拍拍他宽阔的剑柄：

“没关系。

“也许我们两个天生就是邪魔外道呢？

“魔修，是仙界和人界公认的奇速，他们怕我们是因为我们厉害。”

“嗯。”

那只金色雨燕你追丢了，一宗之主倾尽全力递出的信息果然不容小觑。

但你没放在心上，若有人来寻，就让他来寻好了，省得你亲自奔波。

依旧是流浪，依旧是自由散漫，依旧是灵光乍现般的杀机。

你慢慢摸索出规律——暴动是不可控的。

有时候，你路过那些小宗门，心里平平静静，没什么敌意，只在远处张望。

看门童仔细辨认你，神色由晴转阴，你就御剑离开。

有时候，还未落脚，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内息紊乱，不劈出一剑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