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在尝试一下

“要不……” 鬼使神差地，沈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和迟疑，“你还是……进来吧？”

话一出口，两人再次同时陷入了几秒更加诡异的寂静和尴尬。

沈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温度高得吓人。

“咳、咳咳……” 她赶紧握拳抵在唇边，假意轻咳了几声，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差点失态的表情和语气，试图掩盖那突如其来的慌乱。

可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出了刚才在车上，那个猝不及防的、强势而混乱的吻……他的气息，他的力道，他唇齿间传递过来的、滚烫而绝望的情绪……

沈栖脸上未退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层。

她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或者说点别的来转移话题，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终只能无力地咽了回去。

最后沈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拧开了门锁。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

漠问就站在门外一步之遥的地方，身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高大又沉默。

他似乎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开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专注取代。

沈栖站在门内，有些发慌地、无措地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漠问。”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紧。

“嗯？” 他应道，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你……” 沈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无法控制的轻颤，和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的心虚，“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漠问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看清楚她每一丝细微的动摇和掩饰。

很明显他能猜到她现在的心情，同样，自己与沈栖的心情也差不多！

“我想这样。” 他回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清晰。

漠问看着她，眼神没有移开，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迟来的悔意，“六年前，我没能守着你。现在，我想守着。”

就短短一句话。

沈栖的眼眶瞬间又热了，酸涩的湿意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最后强撑的防线。

现在，能轻易让她鼻酸落泪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开始痛恨自己这随时随地可能崩溃的脆弱。

沈栖猛地别开眼，不再看他。

既然事己至此——

“那就随你。” 她吐出西个干巴巴的字，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妥协，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不等他再有任何回应，也仿佛是为了阻止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沈栖便伸手，果断地、带着一丝仓促的狼狈，“咔哒”一声，重新关上了那扇门。

冰冷的金属门板，再次将两人隔绝在了咫尺天涯的两个空间。

门里，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微微下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刚才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肆意地滑落，很快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沈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流淌，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震惊、委屈，以及那被一再搅动、理不清剪还乱的心绪。

门外，漠问依旧没有离开。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靠在了斑驳冰凉的墙壁上，仰起头，目光穿过楼道尽头那扇狭窄的气窗，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只有巷子里偶尔吹过的风声，和门内门外，两颗同样不平静的心，在寂静中无声地跳动、煎熬。

城市的夜空被灯火映得泛红，只有更高远的天际，才能看到一小片相对干净的深蓝，和其间零星闪烁的、执着而遥远的星光。

夜风从气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拂过漠问依旧紧绷的脸颊和有些发烫的嘴唇。

感觉到门里人的动静。

漠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是那样静静地靠着，与沈栖背靠背……像一尊沉默的、决心用整个余生来赎罪和守护的雕塑。

一夜，在门内门外各自的静默、心潮起伏与无声对峙中，悄然流逝。

……

“沈栖，你真的不愿意在尝试一下吗？”

隔着门板他问她，声音却很轻——

也不知道沈栖能不能听到……漠问长长地轻呼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