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失序的心跳

“咳……”

望着眼前这个终于肯对自己卸下些许冰冷防备、眉宇间甚至流露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如同初春冰裂下第一缕微光的浅浅笑意的“女孩”。

漠问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微微一颤，顿时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他下意识地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试图压下喉间那份突如其来的翻涌。

同时也借此动作，瞬间平复了一下胸腔里那阵莫名躁动……

甚至有些失序的心跳。

“那……” 他定了定神，将略显飘忽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沈栖脸上，微哑的声音再次恢复沉稳，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慎重，

“我明天中午，过来接你们。”

漠问将时间说得更明确些，咽了咽唾沫。

其实在他心里；

她似乎永远保留着初见时那份最鲜活、也最戳他心窝的模样——

青涩，倔强，眼睛总是 bu ling bu ling 地闪着光，像冬日里最干净、最温暖的那缕阳光，不偏不倚，正好照进他那时尚且冰冷孤寂的世界里。

漠问轻叹口气。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几乎因为自己性格原因，除了漠爷爷，就只有这小姑娘不嫌弃自己……

一阵凉风吹过……

漠问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原地，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裤兜里，微微歪着头，身形挺拔地站在沈栖面前。

深邃的目光安静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眼前这个盯着眼前的人……

沈栖可以说是；

在他心田上，唯一生长、并且始终散发着光“点”的小女孩——

不可代替！

漠问微微抿着唇，喉结动了动，好几次欲言又止。

可……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将所有翻腾汹涌的思绪，和那些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滚烫到灼人的话语，都死死地、用力地压了下去，化作一道无声却极具存在感的、深沉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凝视，沉沉地笼罩在沈栖身上。

空气里仿佛不知不觉地漫起了几分无形的燥热……

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沈栖心下一慌，迅速别开视线，避开了他那道莫名灼人的目光。

她又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清晰地传递出“确认”的意味。

可心底总觉得……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的心跳此刻正完全不受控制，咚咚咚地撞着耳膜跳个不停！

沈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上自己的脸颊——

烫。

很烫。

甚至连呼吸都跟着变得灼热而紊乱起来。

漠问继续追随着沈栖逃避的视线。

深深地望着她。

她继续逃，他继续追……

昏黄的灯光下，她低垂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微微抿着的唇……又多了那么一束耀眼的光……打进他眼睛里。

漠问再次尝试张了张嘴。

但……他觉得，

许多话涌到嘴边还是有些不好说。

比如：

他想告诉她；当年并非全是冰冷。

想告诉她；这些年他并非全无记挂。

其实在他心底，当年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双颊总是被风吹得红扑扑、眼睛亮得像星星、明明害怕却偏要强撑着露出凶狠表情的小女孩，才是他这漫长孤寂的岁月里，遇见过的最纯粹、最生动、也最……难忘的风景。

漠问最后看了沈栖一眼。

那目光复杂得像是要将此刻的她镌刻入骨，然后，他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大步走进深秋微凉的夜色里。

沈栖静静地站在“栖迟”门口那盏不算明亮的老旧门灯下，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黑暗，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那辆黑色的车彻底消失在巷口拐弯的地方，连尾灯的光晕也看不见了。

秋夜的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毫无阻碍地穿过巷子，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拂过她温热后渐渐冷却的脸颊。

沈栖望着那条被昏暗路灯勾勒出轮廓、延伸向远方的寂静巷道，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间，巷子尽头那片朦胧的光影里，她似乎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站在路灯下、穿着干净小西装、却鼓着的脸颊、抿着唇、用一种混合了委屈、倔强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眼神，默默望着她的小小身影……

沈栖就这样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夜风将她的指尖都吹得更冰凉。

首到更深的寒意袭来，她才从一场短暂的旧梦中惊醒，缓缓地、有些怅然地转过身，推开门，回到了只有一盏孤灯亮着的、安静温暖的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