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魔怔

“妈妈，你在想啥？”

小豆丁的声音把沈栖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低头一看，儿子正仰着脸看她，眼睛里满是好奇。

“没想啥。”沈栖笑了笑，“豆丁饿不饿？妈妈去给你买点吃的。”

“饿了。”小豆丁摸摸肚子，“想吃肉包子。”

“好，妈妈去买。”

沈栖站起来，交代表姑帮忙照看一下，走出病房。

医院附近有几家小吃店，她常去的那家包子铺在街角，老板娘认识她，每次都会多给她一个。

沈栖低着头往那边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条微信。

她叫朵朵。

她手里那个兔子玩偶，我记得。

六年前，你很喜欢。

沈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兔子玩偶，她确实喜欢过。

六年前，她和漠问还在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逛商场，路过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一只灰白色的兔子玩偶，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抱着一根胡萝卜。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漠问问她：“喜欢？”

她摇摇头：“太贵了，以后再说吧。”

那时候他们刚参加工作，没什么钱。

漠问的爷爷虽然对他很好，但他从不伸手问家里要钱，自己租的房子，自己买的车，自己攒钱准备结婚。

沈栖舍不得让他花钱。

后来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没想到漠问还记得。

更没想到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手里，会有那个兔子玩偶。

可朵朵是谁？

为什么会有那个玩偶？

为什么会跟着他们去酒店？

沈栖越想越乱，头又开始痛。

她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先买包子，先喂饱儿子，先处理眼前的事。

其他的，再说。

推开包子铺的门，老板娘正在蒸包子，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肉香。

“哟，小沈来啦！”老板娘笑着招呼，“今天要几个？”

“三个吧。”沈栖说，“一个您吃，俩我带回去。”

“哎呀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老板娘嘴上说着，手上己经麻利地装了三个包子，又塞了一个进去，“这个给你，刚出锅的，尝尝鲜。”

沈栖想推辞，老板娘己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她只好收下，把钱放在柜台上，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

走出包子铺，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回病房？豆丁等着她。

去医院？明天才去见医生。

回店里？她不敢。

她怕回去之后，面对那个空荡荡的酒吧，面对那些熟悉的桌椅，面对昨晚那个角落的卡座——她会忍不住去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怕自己越想越乱。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看那条微信，去回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栖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是微信。

是医院的缴费通知。

她妈妈的下一次化疗，需要预交三万块。

沈栖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三万。

她手头只剩两万出头，那是这个月的营业额，还要付房租，还要给表姑寄小豆丁的生活费，还要……

沈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总能想到办法的。

她再次睁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拎着包子往医院走。

走出一段路，她突然停下脚步。

街对面的公交站台，有人站在那里等车。

高个子，深色衣服，侧脸冷峻。

沈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身影，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不是漠问。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只是侧脸有些像。

沈栖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苦笑了一下。

真是魔怔了。

看见个像的都能吓成这样。

沈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

此刻，在距离她三条街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过。

车里，漠问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

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地址。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沈栖的母亲，住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要上去看看吗？

漠问坐在车里犹豫地看着那间病房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