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小剧场：家庭篇·

“哦~沈栖，你爸爸不要你喽~你爸爸是个烂酒鬼，赌鬼，略略略~”

老小区废弃的旋转木马旁，锈迹斑斑的铁马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般的吱呀声。

一群半大孩子围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跳着，发出阵阵带着恶意和嘲弄的哄笑。

小沈栖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用旧布头缝制的、有些丑陋却很温暖的小兔子玩偶——

这是妈妈用省下的买菜钱，给她买的六岁生日礼物。

沈栖低着头，眼睛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她忍！

妈妈说过，不能先动手。他们家己经没有钱赔了。

之前她也曾鼓起勇气教训过这群总是欺负她的“坏蛋”！

可那些孩子的家长根本不讲理。反而冲到他们家破旧的小屋里大吵大闹，说他们“没家教”、“欺负小孩”，不仅要他们赔“医药费”，还要赔“精神损失费”！

不赔，就用臭鸡蛋砸他们家的窗户，在门口泼脏水。

“呵！”

小小的沈栖，在极致的屈辱和愤怒中，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和不屑的嗤笑。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那些嬉笑的孩童，然后，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慢慢抬起那只没抱玩偶的手，朝着他们，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比了个中指！

不要就不要呗！

那样的爸爸，她还不想要呢！

“啄啄啄……”

赶跑了那些讨厌鬼，她抱着小兔子，走到角落里一个用破纸箱和旧布搭成的、简陋的“兔子窝”旁。

里面是她前几天在垃圾堆边捡到的一只瘦弱受伤的小野兔，她偷偷省下自己的早饭——半个馒头，一点点掰碎了喂它。

小兔子有一身灰扑扑的毛，只有鼻子尖是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就是有点倔强，这会儿正偏着头，不肯吃她递过去的兔粮。

饿死得了！

哼！

小沈栖气鼓鼓地想，却又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摸了摸兔子冰凉的、毛茸茸的耳朵。

沈栖的爸爸沈杨西，是这片老小区里出了名的烂人。

酗酒、赌博、甚至嫖娼，样样精通。

一喝醉酒就打沈妈妈，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有一次赌输了，红了眼，竟然真的动了把年幼的沈栖卖给人贩子抵债的念头，幸好被闻讯赶来的邻居。

虽然平时不敢多管闲事，但那一次实在看不过眼，才合力拦下。

邻居们虽然私下里都同情这可怜的母女俩，可谁也不敢真的站出来吭声，怕惹上这个无赖泼皮，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首到后来，沈栖咬着牙，靠着奖学金和课余打零工，终于熬到高中毕业。

她几乎是逃离一般，带着伤痕累累却终于攒下一点钱的妈妈，搬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来到了更远的江州，投奔了心地善良却同样不富裕的表姑。

母女俩用最后那点钱，加上表姑的微薄积蓄，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开了家包子铺。

那段时间，虽然起早贪黑，异常辛苦，但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日子清贫却安稳，母女俩脸上也渐渐有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沈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小半年安稳日子”的时光。

然而，沈杨西这个噩梦，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

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表姑的住址，他竟然又像跗骨之蛆般找上门来。

而且，他还不知怎么打听到，沈妈妈在漠家做事。

当时沈栖和本来差点就和漠问成了兄妹！！！

只因漠爷爷实在太喜欢这小姑凉了，懂事，又贴心，又加上他们漠家全是男丁。

所以差点就收了沈栖做干闺孙女！

但这一切又因沈杨西的出现，首接就变了方向！

甚至，他还变本加厉，开始用“去漠家闹事”、“毁掉沈栖的前途”来威胁她们，索要钱财。

可当时，沈妈妈那点微薄的工资，还要供沈栖上大学，母女俩的日子本就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钱填这个无底洞？

那晚，就在沈栖十六岁生日那天。

为了不影响女儿备考的心情，沈妈妈没有告诉沈栖，而是偷偷约了沈杨西出来，想再做最后一次恳谈。

她本想着，虎毒不食子，沈杨西再怎么浑，好歹也是沈栖的亲生父亲，总该念一点骨肉亲情，不至于真的逼死她们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