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黑衣人

医院，VIP病房区走廊。

灯光是24小时不灭的冷白色，映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显得空旷又寂静，只有偶尔从某个病房传出的仪器低鸣，或是护士站传来的轻微交谈声。

漠问刚心神不宁地从3号病房里退出来，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混乱到极致的思绪。

他刚推开病房门，迈步走出——

“砰！”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侧面走来，猝不及防地，与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漠问身材高大，下盘稳健，只是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

而对方显然没他结实，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漠问皱着眉，有些不悦地抬眼看去。

撞他的是个男人，个子不算太高，身形偏瘦，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男人手里似乎还攥着个什么东西，用衣袖遮掩着。

似乎是意识到撞了人，而且对方看起来气势不凡、神色不豫。

黑衣男人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快速地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歉意，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随即，他便侧过身，似乎急于离开，脚步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漠问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理会这种小插曲，也懒得去追究对方的态度。

他冷漠地收回视线，甚至没有回应对方的点头，径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总算清了不少。

漠问用纸巾擦干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关键的手机 。

4号病房门口！

男人依旧戴着那顶压得很低的黑帽子，身形微微佝偻着，正在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小窗，快速地向里面张望，动作带着一种鬼鬼祟祟的急切。

然后，他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确认无人注意，才从包里掏出手机。

竟然伸出手，试图去拧动3号病房的门把手！

“杨哥，你看，这就是病房里那女的。怎么样，身形、侧脸，跟您给的照片上那个沈栖，有几分像吧？”

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穿运动服的黑衣男人，

首接将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病房门上狭窄的观察窗，里面隐约能看到两张病床的轮廓。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长期吸烟或紧张导致的嘶哑。

“嗯……只能说，勉强将就吧。侧影是有点像，但正脸看不清，气色也差得远。啧，躺在医院里，能有什么好脸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男声，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似的模糊感。

黑色运动服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忐忑和提醒：“杨哥，昨天……昨天那个车祸，还有撞了的那个女孩子……咱、咱真的就这么不管了？不去打听打听？毕竟……那可是漠家的人啊。万一……”

“管？” 电话那头的嗤笑一声，拖长了调子，似乎还呼出了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和某种底层办事者的清醒自知。

“我们拿什么管？嗯？小王啊，哥跟你说句实话，这事儿，水比你想的深。你以为就咱们盯着？

昨天那场‘意外’，动手的可不是一般的路怒症。我听上面透出点风，那是……离爷手下的人干的。

离爷，懂吗？咱们就是拿钱跑腿的小虾米，这种层面的‘神仙打架’，是咱们能掺和的？你还是别瞎操那份闲心了，知道多了，没好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弹烟灰，抬手摸了摸下巴上那圈有些扎人的短胡茬，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催促和不容置疑：

“接下来，咱还是把眼前的正事儿办利索了。那朵朵和小豆丁……上面交代的事，你可还没给我个准信儿呢。拖了这么些天了，怎么，有困难？”

“可……” 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病房里那个安静躺着的两个沈栖（西）。

此刻，沈栖与沈西的身形因距离原因，显得格外瘦弱。

男人喉结滚动，“可那毕竟只是两个孩子……而且那个大的，好像挺机灵的，不太好……吧？”

“呵？不、太、好？？！” 电话那头声音陡然一厉，立刻打断了男人的迟疑，“怎么，心软了？”

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

“不想要尾款了？别忘了，你女儿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是别人的孩子重要，还是你亲闺女的命重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