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六年又六年

望着那道凌厉审视的哩‘光’。

沈栖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吓住了。

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觉得头晕目眩，扶着输液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漠问眼中的愤怒和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而付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虽然带来了短暂的安全感，却也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仿佛坐实了某种“罪名”。

“不……不是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出来借电话，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会在这样情况下与付鑫‘重逢’……

想说自己和付鑫什么都没有……可喉咙干涩疼痛，声音细若蚊蚋，在漠问暴怒的质问和付鑫冷静的阻拦之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连手上那个昨晚才戴上的戒指，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不是什么？！”

漠问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是死死盯着付鑫，仿佛要将他看穿，“付鑫，我警告你，离我妻子远一点！别以为你们是大学同学，就可以为所欲为！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你的‘特别关照’！”

“漠先生，” 付鑫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温度也降到了冰点。

“我最后重申一次，在这里，我是沈栖的主治医生。我对她的所有‘关照’，都基于医生的职责和病人的需要。至于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漠问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提醒：

“作为家属，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刺激病人。她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情绪波动。”

“刺激她？刺激她的是你！”

漠问简首要气疯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与付鑫鼻尖相对，“你把她弄到这个鬼病房，和那个什么‘沈西’隔开，是什么意思？你刚才在走廊里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告诉她孩子保不住了？是不是你……”

“或者，是你刻意擅自做主张，拿拿了我们的孩子，就是想重新再拆散我们？”

“然后，你才好又像大学时一样，想再次乘虚而入？”

等，等等？“我们”？

听到漠问的话，沈栖似乎愣了愣，瞬间抓住了重点！

“够了！”

虚弱却带着决绝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

沈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

所以，这孩子？和那晚‘情人’酒吧鸭子面具的人，该不会是？

沈栖有些怀疑地看着漠问。

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重的痛苦、失望，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麻木。

“孩子……”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所以……”

你……早就知道了？”沈栖语气里带着试探。

漠问被她眼中那浓烈的绝望刺痛，狂暴的怒气像是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灭，只剩下冰冷的心悸和后知后觉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沈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在了付鑫身上，然后又缓缓垂下，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身上灰色的家居服。

虽然，这男人没再解释，但她看他那几乎是秒红的鼻尖，顿时就有了答案。

原来自己在这男人心里，就是这样好戏弄的一个女人！？

沈栖轻轻推开了身前的付鑫（尽管力道微弱），扶着输液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病床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更是心被凌迟的酷刑。

她没有再看漠问，也没有再看付鑫，只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重新摔回了冰冷的病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那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对峙，隔绝那己经失去的、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带来的锥心之痛，也隔绝……

漠问眼中那让她心碎又心寒的、毫不信任的愤怒。

小小的被子隆起一团，无声地颤抖着。

漠问僵在原地，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上前，想掀开被子抱住她，想解释，想道歉……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付鑫刚才的话，沈栖那绝望的眼神，以及她此刻自我隔绝的姿态，都像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付鑫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提着保温袋的手微微收紧，那只粉色的兔子玩偶，依旧被他藏在身后，此刻显得格外多余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