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以为,她所有的情绪皆是温顺恭良,所有的谋划不过是后宅争宠,稳固地位,格局浅薄,不足为惧。
可首到此刻,他才骤然看清,自己究竟错得多么彻底。
眼前的黎书瑶,早己褪去了他记忆里那层温顺怯懦的外壳。
她立在满地碎瓷狼藉之间,身姿挺拔从容,不见半分闺阁女子的慌乱怯弱。
眉眼依旧是清丽温婉的轮廓,眼底却再也没有半分羞怯与顺从,只剩沉静的冷冽、通透的算计,还有历经家破衰败沉淀下来的狠绝与隐忍。
黎书瑶看透了他所有的体面伪装,洞穿了他深埋心底的不甘、偏执与狼狈。
她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步步为营,字字句句皆是朝堂格局、利害博弈,哪里还有半分困于深宅的妇人姿态?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或者说,他从没看懂过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
良久,郑景然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情绪,眼底的震动化为一片冷静。
他收敛了所有起伏的神色,语气沉敛又端正,望着眼前人缓缓开口道:“夫人,事己至此,那你认为,眼下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
下朝后,户部侍郎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回到府中。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路行来,府中下人个个低头避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前院廊下,捧着热茶上前的小厮恭恭敬敬躬身奉茶。
户部侍郎抬手接过白瓷茶盏,仰头草草饮了一口,随即狠狠皱眉。
茶水温度不过比往日温热分毫,根本无伤大雅,若是换作平日根本不值一提。
偏偏此刻的户部侍郎满心焦躁戾气,眼底盛满了无处宣泄的怒火。
茶杯刚落案几,他抬手猛地一挥!
白瓷茶盏应声倾倒,温热的茶水泼洒而出,溅湿了案上宣纸,水渍蜿蜒狼藉。
“混账东西!”
户部侍郎双目圆睁,厉声怒喝。
这狠戾的声音瞬间震彻整个前院,下人们纷纷跪倒在地。
“茶水烫得灼人,你是想烫死本官?越发惫懒无用,连端杯茶都做不好!”
小厮吓得双腿一软,当即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请罪,大气都不敢喘。
周遭伺候的一众下人尽数噤若寒蝉,个个垂首屏息,无人敢上前劝半句。
看样子老爷今日怒气滔天,谁沾谁遭殃。
怒骂声、呵斥声、下人惶恐的请罪声此起彼伏,从前院一路传扬开来,穿透重重回廊院落,清晰地落进幽静的后院。
暖阁之内,窗棂敞开,清风徐徐卷着院中的花香入室。
贺玉姝正临窗坐着,纤白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面。
她低垂着眼帘,安静翻阅手中书卷。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碎成点点金斑,落在她温婉清丽的眉眼间,气质娴静恬淡,贺然是世人眼中最标准的名门闺秀模样。
她手中捧着的书册,外皮古朴普通,印着《女训》二字,是世家长辈最推崇的闺阁规训,也是父亲唯一允许出现在她房中的书籍。
旁人若远远看来,只会赞一句贺侍郎家教严明,其女端庄守礼、恪守妇德。
可无人知晓,这层规训女德的单薄外皮之下,藏着的字字句句,皆是西书五经,经世文章。
窗外前院的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父亲暴戾易怒的呵斥刺耳喧嚣,与她屋内静谧的光景形成极致的反差。
贺玉姝对此充耳不闻,指尖着书页的纹路,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窥不破的清明与执拗。
天幕现世,文风渐开,京中世家的闺阁女子纷纷破除旧规,结伴读书识字、明理知世。
看着往日交好的姐妹们谈吐日渐开阔,眼界远超困于深宅的寻常女子,她心中何尝不羡慕?
她也曾鼓起所有勇气,小心翼翼向父亲恳请,想同诸位姐妹一同求学读书,不求扬名,只求知事理、明是非。
可那卑微的期盼,换来的是父亲极尽狰狞的斥责。
彼时父亲眉眼扭曲,满是迂腐与刻薄,字字如刀,狠狠击碎她所有念想。
贺侍郎怒骂道:“你将来是要联姻高门、做世家主母的!安分守拙、柔顺持家才是你的本分!那些女子抛头露面读书尽是不守妇道,你若跟着掺和,迟早心野难驯,败坏门风!”
她心有不甘,低声辩驳,想要读书明理并非过错。
贺玉姝还是想为自己争取几分机会。
以上为《天幕直播,侯府弃妇竟是首富千金》第 95 章 第95章 偷藏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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