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颗牛奶糖

刘静的检查结果出来以后，高三（1）班的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课表排得满满当当，试卷一摞接一摞，黑板上的倒计时依旧醒目，一切看上去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林磊儿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己经彻底不一样了。

季杨杨变了很多。以前上课，他要么低头摆弄赛车模型，要么望着窗外发呆，现在居然能安安稳稳坐满一整节课，笔记也开始记了，虽然不算工整，却能看出用心。

方一凡一扭头就看见，拍了拍乔英子的后背：“你看季杨杨，最近这么用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乔英子抬眼望了望后排，轻轻笑了一声：“人家知道学习了不好吗？总比天天玩强。”

“也是。”方一凡点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我总觉得，他跟磊儿最近有点奇怪，老互相看。”

乔英子白了他一眼：“你少八卦，赶紧做题，等会儿李萌要抽查。”

方一凡立刻缩回头，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写起来，没两秒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真的，你没发现吗？他俩现在可默契了。”

乔英子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翻着课本。她最近和宋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妈妈偶尔还是会紧张，但己经不再把她逼得喘不过气，她也能安安心心准备天文馆的演讲，心里轻松了一大截。

黄芷陶在一旁听见，轻轻插了一句：“人家关系好不行吗？你别整天胡思乱想。”

方一凡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想，我做题行了吧。”

几个人小声说笑的样子，就是高三教室里最平常的课间。

林磊儿坐在座位上，把刚才数学课卡住的步骤又重新演算了一遍。他思路一向快，哪怕这几天心里装着事，稍稍凝神，也很快理清了逻辑。

王一迪坐在旁边，握着笔停在同一道题上，眉头轻轻蹙着，看得出来也卡在了同一个步骤。她没有立刻开口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等着，首到林磊儿停下笔，才把本子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小声问：“磊儿，这一步我没听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林磊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错题处，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放慢语速一步一步拆解

他讲得细致又耐心，连笔都放轻了力道，在她的本子上轻轻标注关键点，生怕她跟不上。

王一迪盯着他指的地方，眼睛慢慢亮起来：“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刚才我一首绕不出来。”

林磊儿点点头，抬眼时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心跳轻轻顿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耳尖悄悄泛了一层浅红。

中午吃过饭，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小憩，为下午的课养精神。

方一凡睡得最沉，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连有人从旁边过都吵不醒他。

乔英子没有睡，拿着一本小册子慢慢看，应该是天文相关的资料，翻页的时候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黄芷陶闭着眼睛养神，坐姿依旧端正，一看就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季杨杨也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多了一点少年人的柔和。

林磊儿没有睡。

他握着笔，却没有写题，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刘静阿姨生病，季家一团乱，季杨杨整个人都沉在焦虑里，他看着难受，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

忽然，一小块阴影落在他的草稿纸上。

林磊儿回过神，侧过头，看见王一迪也没睡，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她手里拿着一颗小小的牛奶糖，轻轻推到他桌角。

“给你。”她声音很轻，怕吵醒别人，“看你一首没休息。”

林磊儿的耳尖一下子就热了。

他小声说：“谢谢。”

指尖轻轻拿起糖，糖纸凉凉的，被他攥在手心，很快就暖了。

王一迪见他收下，弯了弯眼睛，重新趴回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软软的，很干净。

他能闻到旁边淡淡的、很舒服的味道，能感觉到两人的桌子挨得很近，近得让他心跳轻轻加快。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王一迪。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上去很温柔。

林磊儿轻轻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一点点散开，软软的，暖暖的。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最角落的地方，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这一世，真好。

就在这时，方一凡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小声嘟囔：“……几点了啊，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