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只对你这样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考场里一下子活了过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同学说笑的声音、收卷的声音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吵。王一迪把笔塞进笔袋，动作轻轻的，心跳却还没完全平复。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磊儿。

他也刚收拾好东西，目光一抬，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周围的人慢慢走光，方一凡和乔英子、黄芷陶和季杨杨都很有默契地没过来打扰，只在门口朝他俩挥了挥手，示意先去食堂。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

王一迪攥了攥手心，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考完了。”

“嗯。”林磊儿应了一声，依旧看着她，眼底很软，“你考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有些题不确定。”她小声嘟囔，“哪像你，肯定又全都会。”

林磊儿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会的题，我可以给你讲。”

“谁要天天听你讲题。”王一迪嘴硬，心里却悄悄甜了一下，“我又不是不会。”

他不反驳，只是看着她，好像怎么看都不够。

王一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指尖又摸上准考证背面那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林磊儿。”

“我在。”他立刻应声。

“刚才……考试之前，你被监考老师打断的那句话。”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细了点，却很清楚，“你说，‘就像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

她顿了顿，没好意思首接逼问，只是轻轻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一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她不是要逼他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也不是要听什么告白，她就是想知道，那个被打断了两次的句子，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情。

林磊儿看着她紧张又别扭的样子，没有回避，也没有含糊。

他微微侧过身，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认真得像在对待一道最重要的大题：

“我想说——”

“就像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会很安心。”

王一迪猛地抬起头。

“做题的时候不会慌，遇到难题不会烦，整个人都很静。”他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很真，“以前考试时，偶尔会走神、会着急。但今天跟你坐在一起，我整场考试都很顺。”

他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在旁边。”

王一迪愣在原地。

她忽然就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林磊儿，你也太学霸了吧，连安不安心都能和做题扯上关系。”

林磊儿也轻轻笑了，声音软下来：“是真的。”

“行吧。”王一迪故意扬了扬下巴，装作不在意，“那以后自习课，我尽量不打扰你。”

“不是打扰。”他立刻轻轻纠正，“是……让我更踏实。”

王一迪的心轻轻一颤，脸颊悄悄热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不敢再接话。

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很好，王一迪走在他身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偶尔轻轻擦过，每一次，都让她心跳悄悄快一拍。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笔袋里拿出那张准考证，“你这只小鸭子，真的很丑。”

林磊儿侧头看她，眼底带笑：“我知道。”

“但……”王一迪顿了顿，把准考证递到他面前一点，小声说，“丑得还挺可爱的。”

林磊儿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那我以后，多画几张。”

“画那么多干什么？”

“给你。”他说得自然，“你喜欢，我就画。”

王一迪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赶紧把准考证塞回去，假装看窗外：“谁要你天天画这个，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却没移开目光，依旧看着她，像藏着很多很多话，又觉得不说也没关系。

王一迪停下脚步，忽然抬头看向他，很认真地问：

“林磊儿，抽签的时候，你真的是运气好吗？”

林磊儿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很轻：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坐。”

王一迪的心猛地一跳。

风从楼梯口吹上来，扬起她几缕碎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

王一迪咬了咬唇，压着想笑的冲动，故意板起脸：“你这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林磊儿微微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对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