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在看你

第二天早自习，王一迪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她拿起来翻了翻，愣住了。

里面是各科的笔记，分章节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有些地方还贴了小纸条，写着更详细的解题思路。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花了很长时间。

她往后翻，在数学那一章的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

“每天抽半小时做这套易错题，做完给我看。”

旁边附了一张手写的题目清单，大概十来道题，每道题后面都标了对应的知识点和常见错误类型。

王一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象了一下林磊儿昨天晚上坐在书桌前，一盏台灯，安安静静地整理这些笔记的样子——他大概会先把每科的笔记过一遍，挑出她觉得有用的部分，再一道一道地筛选题目，然后写下那行字。

“做完给我看。”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方一凡转过头来，看见王一迪在笑，立刻警觉地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没笑？”方一凡探头探脑地往她书包里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王一迪把书包拉链一拉：“关你什么事？”

“啧，”方一凡意味深长地摇头，“有情况。”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做两道题。”王一迪翻了个白眼，“全区统考你准备好了吗？”

方一凡的表情瞬间垮了：“你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乔英子在旁边笑出了声。

到了自习课，王一迪把林磊儿给的易错题拿出来做。题目确实不难，但每一道都刚好踩在她的薄弱点上，做完之后她明显感觉到有些之前模糊的概念清晰了不少。

她把做好的题目拿给林磊儿看。

他接过去，一道一道地检查，偶尔用红笔在旁边画个圈，写上简短的批注。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批改高考卷子。

王一迪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

“你第5题用错了公式。”他忽然开口，把本子推过来，“应该是余弦定理，你用成正弦了。”

“啊？”王一迪低头看了看，拍了一下脑门，“对，我晕了。”

“这里的计算也有问题，”他指了指倒数第二步，“你这一步跳得太快了，符号写反了。”

“哦……”

林磊儿把本子收回去，首接在旁边把正确的步骤写了一遍。写到一半，他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是不是在走神？”

“没有！”王一迪否认得太快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眼底有一点了然的笑意。

“我就是……看你写字写得挺好看的。”王一迪小声说，目光飘向别处。

林磊儿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小黑点。他低下头，继续写，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看题，”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别看我的手。”

王一迪没忍住，趴在桌上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自习课成了他们固定的“补课时间”。林磊儿每天都会给她布置几道题，做完之后他批改、讲解，然后根据她的错误再调整第二天的题目。

王一迪一开始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他每天早自习之前把笔记放在她桌上，习惯他讲解时微微侧头确认她有没有听懂，习惯他在她做对了一道题之后轻轻点头说“不错”。

但她不习惯的是——每次他靠近一点、声音放轻一点、或者无意间看她一眼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漏半拍。

比如现在。

“你看这条辅助线，”林磊儿指着草稿纸，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从这里连到中点，就能构造出一个首角三角形。”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像刚晒过的被子。

王一迪的脑子又短路了。

“懂了吗？”他问。

“懂了。”她条件反射地回答。

林磊儿看了她一眼，忽然把笔放下，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王一迪。”

“嗯？”

“你每次说‘懂了’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会比平时快一倍。”

“…………”

王一迪整个人僵住了。

林磊儿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刚才根本没听，对不对？”

王一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我刚才确实没听，因为你在看我。”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