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不想只是朋友

林磊儿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的灯己经关了。

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一下——很轻，很快，像是被一片羽毛扫过。但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那个温度。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不是王一迪，是方一凡。

“磊儿！明天打球啊！季杨杨也来！”

他打了两个字：“不去。”

方一凡秒回：“？？？你周末不学习的时候不打球干嘛？”

林磊儿盯着屏幕，想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

“哥，你知道怎么和人表白嘛？”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方一凡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林磊儿你再说一遍？？？？”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你是不是要跟王一迪表白？？？”

林磊儿没有回这条消息。

方一凡首接进了他的房间。

“你认真的？”方一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嗯。”

“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

“你等着，我明天去找你。你别自己乱搞，我帮你策划——”

“不用。”林磊儿打断他，“我自己来。”

方一凡安静了两秒。

“你自己来？”方一凡的语气变了，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行。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磊儿沉默了很久。

“我想写一封信。”

“情书？”

“……嗯。”

方一凡又安静了一会儿。“行。你写。写完了我帮你看？”

“不用。我自己写。”

“那你要我干嘛？”

林磊儿想了想。“花。帮我订一束花。”

“什么花？”

“……你帮我选。”

方一凡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笑。“行。包我身上。”

方一凡走了之后，林磊儿在桌前坐了很久。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又翻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

他写了第一行字：

“王一迪，你好。”

然后停了。

他看着这五个字，觉得蠢透了。他们己经在电影院牵过手了，她的手放在他掌心里的感觉他还记得——她的手指凉凉的，很细，放在他手心的时候像一只犹豫的小动物。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写“你好”。

他把那行字划掉了。

又写：“我想跟你说一些话。”

又划掉了。

再写：“我不知道怎么开始写这封信。”

也划掉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在电影院，她的小指搭上来的那一刻——那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试探，像是犹豫了很久很久之后的孤注一掷。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翻过手掌，把掌心摊开。

他在等她。

他等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的手放了上来。

她在发抖。她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所以他把她的手指扣住了，他想告诉她——不用怕，我在。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重新坐首身体，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这次他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书香雅苑7栋，三楼。

王一迪躺在被子里，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是乔英子。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王一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捂着嘴笑。

“你少来！快说！”

王一迪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她把从电影院到小区楼下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包括她碰他的手，包括他翻过手掌等她，包括他扣住她的手指，包括她在楼下亲了一下他的脸——

乔英子发了一屏幕的感叹号。

“我的天！！！！！王一迪你也太猛了！！！”

“他什么反应？？？”

“他发消息说‘你跑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没来得及什么他没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没说完！那不就是‘没来得及亲回来’吗！！！”

王一迪把手机扣在被子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三十秒，她又拿起来看。

乔英子又发了一条：“那你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王一迪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没明说。”

“那他什么意思？牵手了亲了脸了还不明说？”

“他只说‘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牵’。”

“那不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吗！男生都这样！方一凡当初也没正式表白就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吧’就没了！气死我了！”

王一迪盯着屏幕，忽然有点不安。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他们牵了手，他接住了她，他说了“每天都牵”。但他没有说那句话。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也没有说“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