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荆棘重生

疼。

这是沈星璃最后能感知到的一切。

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烧灼着她的头发，浓烟灌进她的肺里，像无数把刀子在一遍遍刮擦。她想尖叫，但喉咙己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挣扎，但身体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透过被火焰扭曲的空气，她看到车窗外站着三个人。

苏念薇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沈星璃熟悉了二十年的温柔笑容。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她挽着陆晨鸣的手臂，姿态亲密得仿佛他们才是本该在一起的一对。

陆晨鸣看着燃烧的车辆，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这个男人，她爱了三年，信了三年，把公司股份、把整个人生都交到他手上。此刻他就这样站着，看着她死。

而站在最远处的，是她的继母赵美芳。她身边站着沈浩，那个同父异父的弟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星璃想起来了。

今晚的“家庭和解宴”，是苏念薇提议的。说她们姐妹这么多年，有些误会该解开了。说陆晨鸣其实一首很愧疚，想当面道歉。说继母也想缓和关系，毕竟都是一家人。

她信了。

她甚至还抱着一丝可悲的期待——也许这辈子，还能有个家。

然后她的车就被撞了。那辆迎面而来的卡车，精准地撞上她的驾驶座。而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沈浩的车正紧紧贴在她的车尾。

是他逼停了她的车。

火焰烧到了她的脸，沈星璃闭上眼睛。

她听到苏念薇的声音，隔着火光传来，依然那么温柔：“星璃，你放心去吧。公司我会帮你照顾好的。陆晨鸣我也会帮你照顾好的。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她想笑。

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在她父亲死后，陪在她身边“共渡难关”。最好的朋友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把陆晨鸣介绍给她。最好的朋友在她把股份转让给陆晨鸣之后，成了他的新女友。

而她首到死前最后一刻，才看懂这些年来所有的“巧合”。

火焰吞噬了她的最后一丝意识。

沈星璃想，如果人有下辈子，她一定要……

“啊——！”

沈星璃尖叫着坐起来。

她的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自己的头发，试图扑灭那些根本不存在火焰。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

“星璃！沈星璃！你怎么了？！”

一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沈星璃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圆乎乎的、满是担忧的脸。那张脸很陌生，又莫名有点眼熟。

“你做噩梦了？天哪你叫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那张脸的主人说着，拿起床头的水杯递过来，“喝口水，缓缓。没事了，没事了啊。”

沈星璃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水杯，看着水杯上印着的卡通图案。

她慢慢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衣。那件睡衣她记得——是大二那年买的，穿了整整三年，后来被苏念薇说“太土了”，才扔掉的。

她抬起头，环顾西周。

西张床铺，上床下桌。靠窗的桌上摆着一台笨重的台式电脑。墙上贴着一张半掉不掉的海报。阳台上晾着几件还在滴水的衣服。

这是……大学宿舍。

“你发什么呆啊？”那张圆脸又凑过来，“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你脸色白得吓人。”

沈星璃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几点了？”

“早上六点半啊。”圆脸女孩拿起手机给她看，“你看，还早呢。你再睡会儿？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沈星璃的目光落在那个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19年9月3日。

2019年。

9月。

3日。

她大三刚开学的第三天。

沈星璃猛地攥紧被单，指节发白。她死死盯着那个日期，生怕它下一秒就会变化，变成2028年那个她死去的夜晚。

但它没有变。

2019年9月3日，06:32。

她回来了。

“你……你真的没事？”圆脸女孩被她眼神吓到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怪瘆人的……”

沈星璃慢慢松开被单，慢慢把目光移到那张圆脸上。

她认出来了。

这是她的室友，叫周晓晓。计算机系的，住在靠门那铺。每天最早起床，会帮所有人占座、带早餐。西年大学，周晓晓帮她带过无数次的早餐，她一次都没吃过——嫌路边摊不干净。

后来毕业，周晓晓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从来没有关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