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深寒的来电

周西下午，沈念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念？”

那声音有点耳熟，低低的，哑哑的，像大提琴的中音区。

沈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是顾深寒。”那个声音说，“那天聚会，你帮我指出的那根线头，还记得吗？”

沈念没说话。

顾深寒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当面谢谢你。方便吗？”

沈念沉默着。

她想起那天在会所，他站在窗前，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看夜景。他递给她名片，说“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他的眼神很真诚，不掺杂任何杂质。

她还想起前世那个夜晚。他递给她名片，被陆晨鸣当场撕掉。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走了。

她再也没见过他。

“沈念？”顾深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念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她问。

“现在。我在你们学校南门。”

沈念愣了一下。

现在？

他来学校接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她问。

顾深寒说：“猜的。”

沈念没说话。

电话那头，顾深寒又说：“不方便的话，改天也行。”

沈念想了想，说：“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

沈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念穿过校园，往南门走。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人，冲她打招呼，她点点头，脚步没停。

南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低调的车型，看不出牌子。车旁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顾深寒。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手机。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就那样站着，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沈念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顾深寒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他看着沈念，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上车？”他问。

沈念点点头。

顾深寒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沈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顾深寒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偶尔转动方向盘。他的动作很稳，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车子穿过市区，最后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咖啡厅不大，装修得很雅致，门口种着几盆绿植。这个点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

顾深寒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念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过来，顾深寒点了一杯美式，沈念要了一杯拿铁。

等咖啡的时候，顾深寒看着她。

“那根线头，”他说，“我查清楚了。”

沈念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顾深寒说：“是一个商业对手让人放的。那天那个聚会，有几个人是他们的人，专门盯着我。线头很小，但如果在重要场合被人看到，会很难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他看着沈念，“谢谢你。”

沈念说：“不客气。”

咖啡送来了。顾深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沈念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顾深寒又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念看着他，说：“什么？”

“那根线头。”顾深寒说，“那么小，那么不起眼，你怎么会注意到？”

沈念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因为它在不该在的地方。”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该在的地方，”他重复了一遍，“这话有意思。”

沈念没说话。

顾深寒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个线头是别人放的，而不是我不小心蹭到的？”

沈念说：“你的西装面料很好，剪裁也很好，不可能是做的时候留下的线头。那就是后来沾上的。能沾在肩膀后面，只有两种可能——你自己不小心蹭到的，或者有人故意放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自己蹭到的概率，很小。”

顾深寒听着，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就这些？”他问。

沈念说：“还有。”

“什么？”

“你的表情。”沈念说，“我说有根线头的时候，你愣了一下。那不是意外，是意外之后想明白了什么。”

顾深寒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