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决赛（二）：反转

掌声渐渐平息。

苏念薇站在台上，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在刘志明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刘志明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苏念薇懂。

——干得好。

她心里更踏实了。

接下来应该是其他评委提问。她己经准备好了，不管什么问题，她都能应对。毕竟，她手里有陆晨鸣提前给她的“参考资料”——其他几组优秀方案的要点，还有刘志明帮她整理的常见问题及答案。

万无一失。

苏念薇深吸一口气，等待下一个问题。

主持人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问一个问题。”

那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评委席。

王教授。

他坐在评委席最左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叠材料。他没有看苏念薇，而是低头翻着那叠材料，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住。

苏念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王教授，商学院副院长，学术权威。他提问很正常。

“王教授请讲。”她说，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稳。

王教授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念薇觉得有点冷。

“苏同学，”王教授开口了，“我刚才仔细看了你们组的方案。”

他顿了顿。

“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苏念薇点点头，等着。

王教授说：“你们方案里的数据模型，和初赛时提交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那叠材料，举起来。

“这是初赛时你们提交的方案，我这里有一份存档。那个版本的数据模型，用的是线性回归。而今天这个版本，用的是神经网络。”

他放下材料，看着苏念薇。

“我想问的是——哪一个，是你们团队的真实成果？”

礼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念薇。

苏念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数据模型？

她不懂什么线性回归，什么神经网络。那些东西，都是沈念写的，她只是照着讲。

初赛的时候，沈念给的是什么模型？

决赛之前，陆晨鸣给的那份参考资料里，有另一个模型。她看了觉得更好，就让沈念改成了那个。

沈念改了。

改完之后，她没多想。

她以为，反正都是沈念写的，改一下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

王教授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数据模型不一样？”

“那不就是造假吗？”

“不会吧……”

苏念薇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看向刘志明。

刘志明低着头，在看自己的笔记本。

她看向台下的陆晨鸣。

陆晨鸣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向沈念。

沈念坐在第三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念薇突然想起一件事。

决赛前的那个晚上，她去沈念宿舍，借走了她的电脑。

她复制了那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里，有方案，有PPT，有数据模型。

她以为那是沈念最新版的方案。

可是——

可是那个文件夹里的数据模型，是哪个版本？

苏念薇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太紧张了。

紧张得什么都记不清。

王教授还在等。

“苏同学，”他说，“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苏念薇张了张嘴。

“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

刘志明终于抬起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王教授，”他说，“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

王教授看向他。

刘志明笑着说：“数据模型调整，是很正常的事。初赛到决赛，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团队对方案进行优化，这是合理的。”

他看着苏念薇，目光里带着鼓励。

“苏同学，你们团队是怎么优化的？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苏念薇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她连忙说，“我们……我们优化了数据模型。初赛的时候用的是基础模型，后来我们发现神经网络更精准，就做了调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这是团队共同讨论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刘志明点点头，看向王教授。

“王教授，这个解释，您看可以吗？”

王教授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刘志明有点不自在。

几秒后，王教授开口了。

“刘老师，”他说，“我问的不是为什么调整。”

他顿了顿。

“我问的是——哪个是真实成果。”

他看着苏念薇。

“初赛的版本，是你们自己做的。决赛的版本，也是你们自己做的。这两个版本，数据来源、分析方法、模型选择，完全不一样。我问的是，你们团队，到底做了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