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顾深寒的第二次邀约

周六下午两点，沈念收到一条短信。

顾深寒发的。

“下午有空吗？陪我去看个拍卖会预展。”

沈念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拍卖会预展。

又是借口。

和上次的“校园项目”一样，都是借口。

她想了想，回复：“几点？在哪儿？”

顾深寒说：“三点，我去接你。”

沈念说：“好。”

放下手机，周晓晓从床上探出头来。

“又是那个顾深寒？”

沈念点点头。

周晓晓眼睛亮了。

“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周晓晓被看得有点心虚，缩回被子里，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嘛……”

沈念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外套。

周晓晓又探出头来。

“你穿这个？”

沈念说：“怎么了？”

周晓晓说：“太素了。人家约你看画展，你好歹打扮一下。”

沈念看了看手里的外套。

黑色的，很普通。

她又看了看周晓晓。

周晓晓一脸“你听我的”的表情。

沈念把外套放回去，拿出另一件。

还是黑色的。

周晓晓无语了。

“你就没有别的颜色吗？”

沈念说：“没有。”

周晓晓叹了口气。

“行吧，黑色就黑色，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念没理她，穿上外套，出门。

三点整，学校南门。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地方。

顾深寒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沈念，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上车？”

沈念点点头。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

顾深寒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沈念看着窗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深寒开口了。

“今天那个拍卖会，有几幅画还不错。”

沈念“嗯”了一声。

顾深寒说：“你对画有研究吗？”

沈念说：“没有。”

顾深寒笑了。

“那你还陪我去？”

沈念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去，”她说，“你是想找个借口。”

顾深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了。

“你这人，”他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念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穿过市区，最后停在一栋大楼前。

楼不高，但看起来很气派。门口挂着牌子：江州国际拍卖行。

顾深寒停好车，和沈念一起走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人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收藏家的中年人在仔细端详墙上的画作。

顾深寒带着沈念往里走。

穿过大厅，进入展厅。

展厅很大，墙上挂满了画。有油画，有水墨，有当代艺术，有古代名作。每一幅画旁边都有说明牌，标注着作者、年代、估价。

顾深寒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远处有飞瀑流泉，近处有古松怪石。笔法细腻，意境悠远。

“这幅怎么样？”顾深寒问。

沈念看了看。

“还行。”

顾深寒说：“只是还行？”

沈念说：“嗯。”

顾深寒笑了，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幅画前。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肖像。女人穿着旗袍，侧身坐着，目光看向窗外。光影处理得很好，人物的表情也很生动。

“这幅呢？”顾深寒问。

沈念看了几秒。

“也不错。”

顾深寒说：“还是不错？”

沈念说：“嗯。”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好奇。

“你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一幅？”

沈念说：“没有。”

顾深寒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三幅画前。

那是一幅水墨花鸟，画的是几只麻雀站在梅枝上。笔法简练，构图精巧，留白处恰到好处。

沈念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几秒。

顾深寒注意到了。

“这幅？”他问。

沈念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假的。”

顾深寒愣了一下。

“什么？”

沈念指着画上的落款。

“这里，”她说，“多了一笔。”

顾深寒凑近看。

落款处是作者的印章和题字。题字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己卯年春，白石老人作。

沈念说：“齐白石的画，落款从来不会这么写。他写年份，要么用干支，要么用公历，不会两个混用。己卯年是干支，春是季节，后面再加‘白石老人作’，格式不对。”

顾深寒看着她。

沈念继续说：“而且这笔法，看着像，但细看不对。麻雀的眼睛，齐白石画的是圆的，这个是椭圆的。梅枝的线条，齐白石画的是刚中带柔，这个太硬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顾深寒。

顾深寒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