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对质

拿到银行记录的第二天，沈念回了沈家老宅。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陈锐问要不要陪她，她说不用。周晓晓担心地看着她，她说没事。顾深寒发微信问她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她只回了一句“有事”。

车子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

院子里很安静。赵美芳的车停在车库里，沈浩的车不在。看来只有她在。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母亲躺在这扇门里面，最后一次拉着她的手。

十八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福妈。

看到沈念，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小姐……”

沈念说：“福妈，赵美芳在吗？”

福妈点点头，小声说：“在客厅。就她一个人。”

沈念走进去。

客厅里，赵美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敷着面膜。看到沈念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来。

“星璃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念没有说话。

她走到赵美芳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赵美芳看着那个文件袋，笑容僵了一秒。

“这是什么？”

沈念说：“你自己看。”

赵美芳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第一张，是那张存款记录。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第二张，是取款记录。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三张，第西张，第五张……

她一张一张看下去。

看完最后一张，她抬起头，看着沈念。

脸上的笑容己经完全消失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念说：“银行。”

赵美芳说：“不可能。那些老档案，早就应该销毁了。”

沈念说：“没有销毁。”

赵美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

她把那些纸放回文件袋，推回沈念面前。

“星璃，你听我说。这笔钱，不是我拿的。”

沈念说：“那是谁拿的？”

赵美芳说：“是你爸。是他让我去取的。”

沈念看着她。

赵美芳说：“那时候公司困难，急需用钱。你爸说，先借用一下，等公司好转了再还给你。我是继母，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的。”

沈念说：“所以是我爸让你取的？”

赵美芳说：“对。你要问，就去问他。”

她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建国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看到沈念，他愣了一下。

“星璃？你怎么回来了？”

沈念看着他。

“爸，我有事问你。”

沈建国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沈念把文件袋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沈建国接过来，翻开。

他看着那些纸，脸色越来越白。

看完，他抬起头，看着沈念。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念说：“我妈留给我的钱，五百万，被取走了。取款人是赵美芳。她说，是你让她取的。”

沈建国沉默着。

沈念说：“是吗？”

沈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沈念说：“爸，我在问你。”

沈建国还是不说话。

赵美芳在旁边开口了。

“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你让我取的，对不对？”

沈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

沈念看着他。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此刻缩在沙发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爸，”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妈的钱，你知不知道？”

沈建国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了。

“那时候公司困难……”

沈念说：“所以呢？”

沈建国说：“你赵姨说，先借用一下，等公司好转了再还给你……”

沈念愣住了。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躲闪，还有一点点的……理所当然。

沈念突然笑了。

她笑出了眼泪。

“借用？”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我的钱。是我妈留给我的钱。她临终前给我的。她让我好好留着，以后应急用。”

她指着赵美芳。

“她拿去给沈浩买房子，给她表姐开店，给她自己买奢侈品。这叫借用？”

沈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沈念说：“你知不知道，这十八年，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沈建国说：“我……我以为……”

沈念说：“你以为？你以为她会给我是吗？”

沈建国不说话了。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想起前世，她被困在燃烧的车里，拼命地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挂断的忙音。

他挂了。

他听到女儿在火里求救，然后挂了电话。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只是他选择了沉默。

沈念擦掉眼泪。

她拿起那个文件袋，收好。

“爸。”

沈建国抬起头。

沈念说：“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