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二十五公里的海面距离,对于两百零三毫米的重型穿甲高爆弹来说,只需要不到半分钟的飞行时间。
十八发重达一百多公斤的炮弹,带着撕裂苍穹的凄厉尖啸,毫无阻碍地砸在了星洲港外围的土地上。
大地的震颤甚至比爆炸声先一步抵达。
“砰!砰!砰!”
星洲港外围的三座空置大仓库,被极其狂暴的金属射流瞬间命中。
薄弱的波纹铁皮屋顶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直接气化。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砖烂瓦,将整整两千平米的建筑区瞬间夷为平地。
工程营提前堆筑的几个假沙袋阵地,被高爆弹头当场撕得粉碎。
几百斤重的沙袋像破布一样被抛上十几米的半空,又如暴雨般砸落。
烈火。
泥土。
硝烟。
整个星洲港的外围,在短短十秒钟内,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海面上。
二十五公里外,“圣保罗”号重型巡洋舰。
舰长麦克道尔上校站在防弹玻璃前,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海岸线上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
他那张典型的白人面孔上,扯出了一抹极其得意、极度残忍的狞笑。
“长官,第一轮齐射复盖目标区域。”火控官大声汇报道。
“星洲有什么反应?”麦克道尔放下望远镜,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没有任何火控雷达开机信号!没有任何火力还击!”雷达兵兴奋地喊道,“他们完全没有对海反制能力!他们在单方面挨炸!”
麦克道尔笑出了声。
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送话器。
“给航母编队的哈尔西将军发报。”
麦克道尔的声音里满是贪功的狂热。
“前锋编队已彻底瘫痪星洲外围防线。林默的军队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等死。大美利坚的舰炮,正在为自由世界摧毁这个海盗窝点。”
麦克道尔扔下送话器,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主炮群重新装填!”
“保持最高射速!给我把那座岛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炮火连绵不绝。
一轮接着一轮的重磅炮弹,犹如死神的铁锤,极其蛮横地砸在星洲的海岸线上。
星洲要塞,地下绝密掩体。
头顶的水泥穹顶在剧烈颤抖。
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海图桌上,砸在每一名星洲军官的军帽上。
白炽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顺着通风管道直灌进地下室。
赵铁柱光着膀子,死死靠在承重柱上。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挂在脖子上,完好的左手极其用力地捏着汤姆逊冲锋枪的木制握把。
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已经泛出了惨白色。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赵铁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憋屈。
一种让人五脏六腑都快要炸裂的极致憋屈,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打过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敌人的军舰就停在二十五公里外,用舰炮一寸一寸地炸他们的家,而他们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地下。
不仅是他。
整个坑道里,几千名华夏护卫军的老兵,全都死死握着手里的步枪。
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眶通红,双眼喷火。
他们不怕死。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出掩体,拿胸膛去堵美国人的炮眼。
但军令如山,没有林默的命令,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伸出坑道。
“砰!”
地下室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钱老板浑身湿透,满脸都是泥水和黑灰。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室,直接扑倒在海图桌前。
“林帅!外围出事了!”
钱老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美国人的炮弹砸偏了!落在了二号民用码头的边缘!”
“咱们昨天刚抢回来的那批粮食,还有三万吨堆在露天货场上没来得及运进地下仓库!炮弹把防雨布掀了,火烧过去了!”
钱老板急得猛拍大腿。
“那是十几万人的活命粮啊!商会的抢修队和几百个码头工人急了眼了,他们不听劝,顶着炮火全冲出去了!”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海图桌前。
听到这句话,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缩。
星洲港外围,二号露天货场。
漫天的炮火中。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华人苦力、商铺伙计,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半大半子。
他们没有任何防弹衣,连一顶钢盔都没有。
他们推着板车,扛着扁担,迎着不断砸落的120毫米副炮流弹,犹如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疯狂地冲进了那片火海。
“抢粮食!那是林司令拿命给咱们换回来的粮食!”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搬运工,肩膀上扛着两袋一百斤重的香米,在弹坑遍布的泥水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轰!”
一发高爆弹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炸开。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锋利的金属破片,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而过。
“噗嗤!”
一块巴掌大小的灼热弹片,极其残忍地切断了老人的左腿。
老人惨叫一声,连人带粮袋重重地砸在血水里。
“阿爹!”
旁边推车的年轻人双眼赤红,扔下板车扑了过去。
老人死死抱住那两袋散落出白米的麻袋,满脸是血,一把推开年轻人。
“别管我!把米扛进去!一粒都不能留给洋人烧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二号码头的青石板。
不断有人在炮火中倒下。
不断有人踩着同胞的血迹,扛起地上的粮袋继续往地下掩体里冲。
这是最纯粹的护食本能,这是南洋华人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极致血勇。
地下指挥室内。
钱老板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林帅!伤亡太大了!防爆营的医疗队都拉不住他们!让咱们的高射炮开火还击吧!哪怕吓唬吓唬美国人也好啊!”
赵铁柱一脚踹开脚下的弹药箱,像头疯熊一样冲到林默面前。
“团座!老百姓在外面替咱们流血!咱们手里的炮是干什么吃的!下令吧!把火箭炮推出去!老子亲自去开火!”
指挥室里的所有军官全都红了眼,死死盯着林默。
林默没有动。
他站得笔直,犹如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林默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份刚刚送来的伤亡报告。
纸页边缘已经被前线通讯兵的鲜血染红。
林默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冰冷到了绝对的零度。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极致理智,也是一种足以把大美利坚合众国彻底葬送的极度阴狠。
“还击?”
林默将手里的伤亡报告极其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二十五公里的距离。我们的火箭弹打过去,连他们的甲板边缘都摸不到。”
林默的声音在隆隆的炮火声中,显得极其冰冷。
“现在开火,不仅救不了外面的人,还会暴露我们所有的火力坐标。”
“美国人看到我们打不到他们,他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停在二十五公里外,用舰炮把整个星洲一点点耗死。”
林默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剔骨钢刀,死死刮过赵铁柱的脸。
“慈不掌兵。”
“外面的人在流血,我比你们更清楚。”
林默夹着香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那道标着“二十公里”的红色弧线上。
“但他们不够近。”
“二十五公里,是重型巡洋舰的极限盲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炮弹散布极大,根本无法精准摧毁我们的地下高炉和统帅部核心。”
林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们打了这么久,炸的都是外围的空壳子。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只要我们不还手,只要他们觉得我们彻底瘫痪了。”
林默将手里的半截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为了提高命中率,为了彻底抹平我们。”
“这群高高在上的美国老鹰,自己就会把脖子伸进二十公里的绞肉机里。”
林默大步走向观察口。
“让外面的老百姓撤。让防爆营强行拉人。”
“告诉所有炮长,把手从发射钮上拿开。没有我的死命令,谁敢通电,就地正法。”
“这口带血的泥,给我死死咽进肚子里!”
……
星洲外海。
二十五公里水域。
“圣保罗”号重型巡洋舰,舰桥指挥室。
麦克道尔上校烦躁地将手里的望远镜砸在控制台上。
“长官,我们的主炮已经进行了十轮齐射。”火控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汇报道,“但距离太远了,海风干扰极大。我们的高爆弹大多落在了他们的外围商业区和废弃码头上。根本没有命中他们的重工业核心区。”
麦克道尔脸色铁青。
他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外科手术式摧毁,而不是一场浪费弹药的拆迁工程。
五角大楼的死命令是抹平林默的兵工厂,如果他带着两艘重巡洋舰在这里盲射了一夜,最后星洲的高炉还在往外冒黑烟,哈尔西将军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他们还是没有雷达开机信号吗?”麦克道尔转头看向雷达兵。
“绝对静默,长官。”雷达兵极其笃定地回答,“他们就像是一具尸体。”
麦克道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海岸线,眼底的傲慢终于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战术谨慎。
他们不敢还手。
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那我还在这里浪费什么炮弹?
麦克道尔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地拍在海图桌上。
“停止盲射!”
麦克道尔的声音在舰桥内高亢地回荡,透着一股极其狂妄的嗜血杀机。
“命令前锋编队,全舰起锚!”
“轮机舱加压!给我向前推进五公里!”
麦克道尔死死盯着星洲港的方向,脸上的狞笑彻底绽放。
“压进二十公里!进入绝对精准直射范围!”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在我的炮管底下哀嚎!”
以上为《1949南洋崛起,海外建国》第 410 章 第410章 炮火洗地与血肉诱饵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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