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网废品站

接下来三天，秦峰和孙志刚轮班蹲守在红砖楼顶，把疤脸刘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每天早九点开门、晚五点关门，看门老头是他远房亲戚，耳朵背但眼睛尖，陌生人一靠近就警觉。这三晚里，有五辆车送货、三辆车取货，尤以周六晚上车最多、停留最久。

李建国去分局和刑侦大队的赵建军密谈两小时，回来后把秦峰叫进办公室：“分局同意联合行动，老赵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行动必须保密，二是要到人赃俱获。”

“所长，我建议把行动定在周六晚上。”秦峰汇报，“这几天观察下来，周六晚上交易最频繁，疤脸刘大概率会集中出货，咱们正好抓现行。”

李建国眼里闪过赞许：“就按你说的，等分局敲定具体时间。另外，你们能想办法再靠近废品站确认下赃物情况吗？”

“我和孙哥正打算扮成收废品的，去卖些破烂，借机看看后院。”秦峰说。

当天下午，两人翻出最破旧的衣服，捡了堆破纸箱、废铁皮装在板车上，秦峰还特意用煤灰在脸上抹了几道，孙志刚看着他的模样打趣：“你这扮相，比真收废品的还像逃荒的。”

两人推着板车晃到废品站门口，看门老头睁开眼，沙哑着问：“卖废品？”

“哎，大爷，收不收？”秦峰压低声音，故意带了点外地口音。

老头围着板车转了一圈，扒拉了几下废品：“纸箱三分一斤，铁皮一毛，总共五毛。”

“五毛也太少了吧大爷。”孙志刚故意讨价还价。

“就这价，爱卖不卖。”老头不耐烦地挥手。

秦峰赶紧打圆场：“卖卖卖。大爷，俺俩推了一路车，渴得厉害，能进去喝口凉水不？”

老头打量他们两眼，挥挥手：“水龙头在那边，喝完赶紧走。”

两人推着板车进了前院，假装去喝水，眼睛飞快扫视四周。前院废品杂乱，靠近后院门的地方靠着几辆落满灰尘却款式崭新的自行车。后院门关着，但门缝很大，秦峰借着低头接水的动作瞥了一眼，心里瞬间有了底——大棚门开着条缝，里面密密麻麻堆着二三十辆自行车，还有收音机、电视机堆在角落，活脱脱一个赃物仓库。

拿了五毛钱，两人推着空板车快步离开，走出两条街才松了口气。孙志刚抹了把汗：“吓死我了，生怕被认出来。”

“值了。”秦峰眼神发亮，“那些车全是赃物，这次行动，咱们捞着大鱼了。”

回到派出所，两人当即向李建国汇报。李建国听完，立刻给分局打了电话：“老赵，确定了，后院至少三四十辆自行车，还有不少电器，规模不小。”

电话那头的赵建军语气果断：“好，周六晚上十点联合行动，我出十五人，你们所出五个，带齐搜查令和扣押手续。”

挂断电话，李建国点了五个人：“秦峰、孙志刚，再加老王、老陈、小张。记住，行动前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接下来两天，派出所表面平静，暗地里紧锣密鼓准备。秦峰和孙志刚继续轮班蹲守，把每辆车的进出时间、人员特征都记在本子上，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周六晚九点半，五人穿着藏青色的确良警服，挎着帆布包在院子里集合。李建国做最后动员：“分局在外围布控，咱们负责突入。记住三点，安全第一，控制现场，固定证据。”

九点五十，两辆北京212吉普车和一辆卡车悄悄停在两条街外，赵建军带着刑侦队员和李建国汇合：“老李，情况咋样？”

“一切正常，半小时前刚进一辆小卡车，应该在装货。”李建国低声回应。

赵建军点头：“十点整，行动！”

夜色如墨，废品站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电灯摇曳。十点一到，两队人从前後包抄，秦峰跟着李建国冲向前门，看门老头刚站起来，就被民警按在地上：“警察！别动！”

后院传来急促的撞门声，秦峰冲进前院直奔后院门，门从里面锁着。“撞开！”两个壮实的民警抬脚猛踹，两声闷响后，木门应声而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大棚里亮着灯泡，七八个人正往卡车上搬赃物，半车已经堆满，疤脸刘站在门口攥着账本，脸色瞬间惨白。

“不许动！警察！”民警们一拥而上，将所有人按在地上。秦峰冲进大棚，心跳不由得加速：五十七辆自行车堆得像小山，大半是八九成新的永久、凤凰牌；三十多台收音机、十六台牡丹电视机摆得整齐，还有电风扇、缝纫机和四十二块上海牌手表，简直是个赃物百货铺。

“我冤枉！这些都是废品！”疤脸刘被铐时还在叫嚷。

赵建军冷笑一声，指着那些崭新的物件：“废品能有这么新？永久自行车市价一百多，你三十块就收，不是销赃是什么？”李建国拿起账本晃了晃：“这里记的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疤脸刘耷拉着脑袋，再也说不出话。秦峰在大棚里来回查看，不少自行车还挂着车牌，电视机后壳贴着用户信息标签，全是实打实的证据。“赵大队、所长，得赶紧登记造册，联系各派出所核对报案记录。”

行动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赃物清点完毕，总价值超过两万元——在1983年，这绝对是惊天大案。当疤脸刘和七个同伙被押上警车时，周围围满了被惊醒的群众，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我的自行车！”“俺家电视机终于找到了！”群众涌上来辨认，秦峰站在人群边缘，心里涌着一股热流。这是他重生后破的第一个大案，不靠运气，靠的是连日蹲守和扎实侦查，他终于证明了自己。

李建国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就两个字：“干得好。”

秦峰笑了笑，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清楚，好戏才刚刚开场，他的刑侦路，总算踩稳了第一步。这时，他瞥见民警正将疤脸刘的账本装进证物袋，封皮边角处隐约露出半个模糊的印记，既不是商号也不是人名，倒像是某种暗号。他心头微凛——这桩大案看似告破，账本里藏的隐秘，或许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