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女身姿挺拔,稳稳站在震荡的地面上。
任凭周围地动山摇,身形不曾晃动分毫。
时瑶周身萦绕着无形精神力,稳稳护住自身,隔绝震动冲击。
此刻的时瑶,清冷、孤绝、强大,仿佛不属于这慌乱尘世。
楚烈心口酸涩,越发清楚,自己永远都不配靠近这个女儿。
混乱人群里。
楚玉娇惊慌逃窜,精致发丝凌乱散落,脸上沾满泥土污血。
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开裂的泥土旁,半边身子悬空,险些坠入地底裂缝。
尖锐的恐惧攫住心神,她放声大哭。
手脚并用地胡乱攀爬。
往日的高傲、狠毒、疯癫。
在天灾面前荡然无存,只剩纯粹的怕死与懦弱。
墨家营地,更是死伤惨重。
一棵粗壮松树轰然倒塌,直直砸向墨家休憩区域。
数名墨家族亲来不及躲闪,当场被树干碾压,血肉模糊,惨叫戛然而止。
墨尘拼尽全力护住体弱的弟弟墨北书,后背被碎石划伤,鲜血浸透破旧青袍,狼狈不堪。
墨北书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袖,眼底满是极致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般天灾,吓得浑身颤抖。
大地震持续半刻钟,漫长又煎熬。
当地底震颤缓缓平息,林间终于恢复死寂。
夜风呼啸穿过残破树林,浓重血腥气混杂泥土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
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散落一地,地面坑洼塌陷,裂缝纵横,满目疮痍,宛如人间炼狱。
活下的所有人,店铺瘫坐在泥地里。
浑身泥土,衣衫破烂,身体止不住颤抖。
一个个低声哽咽,劫后余生的恐惧刻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方才还整齐的两百余人队伍,此刻伤亡惨重。
被树干砸压、踩踏重伤、坠入裂缝的人比比皆是。
断肢残骸散落林间,鲜血染红泥泞土地,凄惨无比。
张副将强压心底恐惧,颤抖着手点亮残余火把。
火光摇曳,照亮满目惨烈。他强忍反胃,下令清点人数。
一炷香后,统计结果出炉。
楚、墨两家原本两百余人,经此一场大地震,死伤五十余人。
压埋、失踪、重伤不治者尽数剔除,最终两家合并,仅剩一百五十人。
而解押的官差,也死了十人左右。
人数再度锐减,流放队伍愈发萧条冷清。
重伤之人躺在冰冷泥地里,哀嚎不止,无人救治。
官差药材稀缺,根本不会浪费资源在流放犯人身上。
只能任由重伤者自生自灭,等待死亡。
时瑶依旧站在巨石之上,身姿挺拔,不染过多泥污。
她垂眸扫视下方狼狈人群,目光淡淡扫过虚弱癫狂的楚玉娇。
满身伤痕的墨家兄弟、沉默赎罪的楚烈,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天灾筛选弱者,留存强者。
这一次也算他们几个走运。
夜色林间的寒风刺骨。
活下来的幸存者们,互相依偎取暖,重伤者的微弱哀嚎断断续续,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官差简单收拾出一片空地,把断裂的树干拖至一旁。
勉强清理出一条落脚的道路,却无人有心思歇息。
方才天崩地裂的恐惧,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墨尘背靠一棵尚且完好的松树,撕下身上破烂的衣料,简单包扎后背的伤口。
布料触碰破皮流血的皮肉,疼得他眉头紧锁,冷汗直冒。
他侧头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四肢僵硬的墨北书,语气低沉沙哑:
“还愣着干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墨北书喉结滚动,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巨石之上的清冷少女。
地震那一刻,所有人慌乱疯逃,只有她依旧稳如泰山。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寻常武者的沉稳。
无形的气流环绕在她周身,碎石落在她身侧都会诡异偏移。
那是一种常人无法窥探的力量。
“大哥。”
墨北书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颤抖,
“我要去找她。”
墨尘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眉头微皱:
“你还想取得她的原谅?”
“是。”墨北书咬牙,“墨家如今一无所有,流放途中杀机四伏!
没有靠山,下一次死的,就是我们兄弟。
那日是我眼瞎,我道歉。”
墨尘沉默片刻,后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缓缓点头:
“去吧。放低姿态,不要挑衅,不要空谈利益。
她太过冷淡,寻常利诱,入不了她的眼。”
“我明白。”
墨北书深吸一口气,拍掉身上的泥土,步履沉重,一步步朝着巨石方向走去。
泥泞的路面沾满污血,他每走一步,往日的自尊便被碾碎一分。
不远处。
楚烈靠在石壁之下,枷锁搁置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磕碰声。
他目光一直落在时瑶身上,时刻警惕周遭动静,下意识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哪怕他清楚,自己这点微薄武力,在时瑶眼中不值一提。
当他看见走过来的墨北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有阻拦。
他知道,女儿自有分寸。
巨石之上,时瑶垂眸擦拭匕首。
雪白指尖划过冰冷刃身,精神力缓慢流淌,将地震时沾染的尘土一一抹去。
匕首刃身泛着极淡的幽蓝微光,隐秘又锋利,在昏暗火光下一闪而逝。
她早就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
却没有抬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丝毫不在意。
墨北书停在巨石下方,仰头望着少女清冷孤绝的侧脸。
夜风拂动她的黑发,发丝贴在白皙脖颈。
明明单薄纤细,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意。
他攥紧拳头,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放软的谦卑:
“瑶瑶,对不起,我是真的错了!”
无人应答。
时瑶依旧低头,慢条斯理擦拭匕首,仿佛耳边没有任何人声。
墨北书脸色僵硬,尴尬滞留在原地。
往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墨家二公子。
世人皆要对他俯首恭敬,何时这般卑微求人?
可生死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他咬牙,再度开口,语气添了几分诚恳:
“往日之事,是我墨北书有眼无珠,狂妄自大。
那天我当众撕毁婚约,出言羞辱你,是我错了。”
以上为《快穿:末日天灾,从囤货开始》第 125 章 第125章 古代流放的真千金(14)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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