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英雄的道路

“主任，神罗大厦传来最高级别的指令。”曾的耳机里传来了部下雷诺的声音，

“路法斯总裁下令，所有塔克斯成员立即封锁米德加全境，寻找并击杀Saber的御主扎克斯。我们……该怎么做？”

狂风吹乱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他缓缓摘下右手的手套，手背上三道赤红的令咒是那样的刺眼。

这令咒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他手上的。

大圣杯的降临彻底搅乱了这颗星球的法则，不仅是那些渴望力量的狂徒，就连曾这个只懂得服从命令的杀手，也被卷入了这场疯狂的圣杯战争。

“告诉雷诺和路德，”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道，

“原地待命。没有我的首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采取行动。”

“可是主任，那是总裁的首接命令……”

“我说了，原地待命！”曾的声音骤然拔高，“别去送死！”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了雷诺无奈的叹息声：“了解。塔克斯全员，进入静默状态。”

切断通讯后，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刚刚下达的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这是对神罗的公然违抗，一旦路法斯追究起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Master？”声音在曾的身后悄然响起。

他知道是谁站在那里，灵子化的英灵，正是靠着这个他才没被宝条的探测器发现。

那是他的从者，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更不该回应他这种满手血污的杀手召唤的、传说中的存在。

“我只是一个塔克斯。”曾凝视着远方的战场，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的职责是清除神罗的敌人。而现在，扎克斯和他的英灵，正是神罗最大的威胁。”

“但你的心，却在为你口中的‘威胁’而悲鸣。”

那个声音越靠越近，与曾并肩站在了信号塔的边缘。

他，就是那本在盖亚星球上流传了无数个世纪，被无数人传颂和解读的叙事诗《LOVELESS》中，三位主角里最先踏上战场也是最先成为英雄的那一位。

他的名字叫做西里斯。

在《LOVELESS》的古老诗篇中，世界被战火吞噬，三位挚友分别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一个成为了英雄，一个成为了流浪者，一个成为了囚徒。

而西里斯，正是那个为了终结乱世、为了寻找传说中“女神的赠礼”，而毅然拔剑走向最黑暗战场的英雄化身。

刚刚就是他在曾的命令下救下了安吉尔。

曾不明白，大圣杯为什么会选中他？

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象征着光明与荣誉的史诗英雄，分配给他这个只会在阴暗角落里执行肮脏任务的暗杀者？

“我是一个在泥沼中挣扎的人，西里斯。”曾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配拥有你这样的英灵，我也……没有资格去拯救任何人。”

“在史诗的开篇，英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西里斯的声音一首很温和，似乎没什么能让他生气，

“他同样会迷茫，会恐惧，会怀疑自己手中的剑是否能斩断宿命的枷锁。

决定一个人是否能成为英雄的，从来不是他的过去，而是他在面临绝境时，所做出的选择。”

“可是，我刚才的选择，意味着我背叛了培养我、赋予我权力的神罗。我背叛了我的职责，这样的我，也能被称为英雄吗？”

西里斯淡淡地笑了。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中那轮残月，缓步走到信号塔的边缘。

“当战火烧遍大地，当所有的国家都为了争夺资源而陷入疯狂的杀戮时，那个最终站出来的英雄，他背叛了什么？”

曾愣了一下，他在脑海中回忆着那部著名的戏剧。

“他背叛了他的国王，背叛了他宣誓效忠的军队。”曾回答道，“因为他发现，他的国王才是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

“没错。”西里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曾，“所谓的职责，所谓的忠诚，如果建立在邪恶与毁灭的基础之上，那么这种忠诚本身，就是对灵魂最大的亵渎。”

西里斯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神罗大厦。

“他们用星球的血液来换取金钱和权力，他们将无辜的人体改造成怪物。他们所代表的，是贪婪与毁灭。”

西里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曾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肯定与赞赏。

“曾，你不明白大圣杯为什么会选中你。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回应你的召唤。”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