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求知者

第二天傍晚。

克劳德走在隆巴尔的街道上，正准备前往传送门区域。

“等等！！”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劳德回过头，看到了抱着一本厚重日记本的蒂娜，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昨天更加坚定，眼底带着一丝科研工作者都有的疯狂。

“你……”克劳德愣住了。

“我们昨天见过，对不对？”蒂娜冲到克劳德面前，将那本日记翻开，指着上面的字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的日记告诉我，我去找了你。但我没有这段记忆，是你对我施展了遗忘魔法吗？还是说……你告诉了我真相，而‘某种东西’抹除了我的记忆？！

“如果我说是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知道真相！”蒂娜说得斩钉截铁。

“你真的想知道吗？”克劳德看着蒂娜，“即使知道后，你可能会再次失去记忆，甚至……失去存在？”

蒂娜深吸一口气，将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为了真实的知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克劳德被她的眼神打动了。那是一种不屈服于命运的眼神。

于是他再次开口，将世界的真相告诉了她。

这一次的重置比昨天更加粗暴，蒂娜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住头，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软倒下去。

克劳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蓝色的数据流在她身上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她的灵魂。

大约过了十秒钟。

蒂娜再次睁开眼睛。空洞、迷茫。

她推开克劳德，看了看西周废弃的钟楼，又看了看手中的日记本，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她皱着眉头，似乎对克劳德感到有些害怕，“抱歉，我该回去做实验了。”

克劳德站在钟楼顶端，看着她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第三天。

当蒂娜再次出现在克劳德面前时，克劳德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起来糟透了。

皮肤此刻变得有些透明，甚至在边缘处出现了轻微的马赛克状的模糊。

她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就像是生锈的齿轮，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的银色眼眸，此刻时不时地闪过一串串乱码。

因为连续两次强行触碰世界底层的禁忌逻辑，并被系统强制重置，蒂娜的底层数据己经出现了严重的损毁。

“异乡人……”蒂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我的日记……有两页空白的记忆，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克劳德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克劳德狠下心，别过头去，“别再来找我了，回去做你的学术研究吧。”

他不能再说了，如果再重置一次，这个女孩可能就会彻底崩溃，化为一堆无意义的乱码。

“你在撒谎。”蒂娜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克劳德的手臂。

“我的身体在消失。”蒂娜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执着，

“某种庞大的力量在阻止我知道真相，但越是这样，越证明那真相无比重要！”

“求你……”蒂娜抬起头，那张布满数据裂痕的脸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不要放弃我，如果我注定要消失，我不想作为一个被蒙蔽的虚假之物死去。我想作为‘蒂娜’，带着真实的记忆离开。”

“你就是个疯子。”克劳德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这个女孩的执着己经吓到他了。

“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一群疯子。”蒂娜勉强挤出一个残缺的微笑。

蒂娜的家位于一处地下室，这里摆满了各种书籍。

“开始吧。”蒂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开着那本日记。

这次蒂娜将克劳德讲述的内容记录在日记上，刚写到一半，系统的抹杀机制如同狂暴的雷霆般降临。

红色的警告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蒂娜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大块大块的多边形从她身上剥落，化为光点消散。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手中的羽毛笔在日记本上疯狂地书写着。

“世界是假的……这是个数据搭建的世界……我是……”

蒂娜的头猛地垂下。

但仅仅过了两秒，她再次抬起头。

“继……继续……”

她的声音己经完全变成了电子合成音，语言模块出现了严重的损坏，发音断断续续，甚至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你己经……”克劳德看着她残破不堪的身体，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