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希望与绝望

2023年12月25日，迷路森林出现了一个名叫叛教者尼古拉斯的圣诞节限定Boss，据说能掉落复活的道具。

然而那个道具只能用来复活死亡不超过10秒的玩家，对于半年前的死去的幸而言毫无用处。

在那个冰冷的旅馆房间里，幸留下的那段定时语音信息，如同划破极夜的第一缕晨光，照进了桐人千疮百孔的内心。

“桐人，当你听到这段留言的时候，我大概己经死了吧……”

“不要自责，桐人。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遇到你，我真的很幸福。”

“活下去，桐人。代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去看看那座浮游城的顶端，到底有着怎样的风景。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坚强的剑士。”

伴随着幸哼唱的《红鼻子驯鹿》的歌声，桐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他进入SAO以来，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悲伤，但在这悲伤之中，某种东西正在破茧成蝶。

当他再次推开旅馆的大门，走出那片阴影时，他眼中的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背负着无数亡魂的重量，也要继续前行的坚定。

这一切，都被远在高层的克劳德看在眼里。

虽然克劳德无法亲自下到那个楼层去安慰桐人，但他通过蒂娜的一些反馈，感知到了桐人精神状态的转变。

几周后，在第五十层的一处名为“阿尔格特”的繁华主街区。

桐人正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仔细研究着新入手的六十层地图，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虽然破旧，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把洗尽铅华的利剑，锐利而不刺眼。

“看来，你己经找到了挥剑的理由。”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桐人对面响起。

桐人猛地抬起头，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但在看清来人后，他放松了警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埃克斯？你怎么在这里？”

也不怪桐人惊讶，埃克斯是第六十二层的野外商人，经常会发布一些奖励丰厚的任务，是现在玩家们讨论的热门NPC。

“这很奇怪吗，我也是会享受生活的。”

埃克斯拉开椅子坐下，他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深邃地看着桐人。

“你看起来，比上次我们在迷宫区偶遇时好多了。”埃克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桐人能感觉到其中的善意。

桐人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啊……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我己经决定了，不管背负什么，我都要活着通关这个游戏，把大家带回到现实世界去。”

“背负死者的愿望活下去，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埃克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有时候，那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桐人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我别无选择。如果我在这里倒下，那幸……还有大家的死，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很好。”埃克斯放下了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记住这种感觉，不要让悲伤变成束缚你的枷锁，让它变成你挥剑的力量。”

“谢谢你的鼓励，埃克斯，我一定会通关这个游戏的。”

“我期待着那一天。”埃克斯站起身，付了两人的餐费，“这顿算我请的，好好的活下去。”

“对了，你想问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受人之托罢了。”

看着埃克斯离去的背影，桐人一时间也没想到是谁在鼓励自己。

“难道是亚丝娜？不太可能，之前在59层的攻略会议上就是否要牺牲NPC的问题上早就和她闹掰了。

难不成是克莱因，倒是有这个可能，让那家伙费心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艾基尔，算了不管是谁，我都会带着大家的那份活下去！”

当攻略组因为克劳德的暗中帮助而在高层高歌猛进时，在艾恩葛朗特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低层区域，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正在悄然滋生。

第二十层，阳光森林的深处。

这里原本是一个风景优美的练级区，此刻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个由五名中层玩家组成的小队，正背靠背地缩成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的生命值都己经见红，身上的防具破烂不堪，手中的武器也在微微颤抖。

而在他们周围，包围着十几个穿着破烂斗篷、脸上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玩家。

这些人的头顶上，全都顶着鲜红如血的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