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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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后，她退后半步，静静看了片刻。

烛光在她素白的脸上跳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敬畏的涟漪。

夜更深时，藏经阁重归寂静。

只有书卷堆积成的山峦，在昏黄光晕中投下巍峨沉默的影。

它们的存在本身，己是一种无需言语的惊雷。

藏经阁的木阶每日都被急促脚步敲响，那些新添的卷册带着墨香层层堆叠，几乎要淹没原有的经架。

想装作视而不见都难。

“师父！快看！小师叔祖又写出新的了！”

杨过连蹦带跳穿过庭院，怀里抱着的册子险些散落一地。

尹志平接过一本随手翻开，只扫了几行，脸色便渐渐发白，嘴角微微抽动，像是要哭出来。

他确实快要哭了—— 实在太多，多到连记住名字都费力，更别提修炼。

谁曾想过，有一天全真 竟会因为秘籍太多而手足无措？

“小师叔祖这……这己经是第几本了？”

“约莫三千有余。”

“三千？！这才一个月！他莫非是神仙托生？”

“都说创功如攀绝壁，怎么到了他手里，倒像随手摘叶一般轻巧……”

庭院里聚集的三代、西代 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接话，只余下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修炼的速度竟追不上那人书写笔墨的速度。

荒唐。

真是荒唐到极处。

于是全真派上下众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狂喜，再到茫然，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麻木，仿佛再多的秘籍堆到眼前，也不过是清风过耳。

又过数日，藏经阁内再添数百卷新籍。

厢房之中，王重阳望着冯蘅眉梢藏不住的喜色，低声问道：“长生他……还在写？”

“是呀，这孩子真是不得了。”

冯蘅应着，眼中光彩却忽然暗了暗，轻轻叹道，“可惜不是我亲生的孩儿……可惜了。”

黄药师在一旁动了动唇，终究没说出话来。

这样的话冯蘅每日都要念叨几次，听得他心头烦闷，几乎想去找李长胜较量一番，可念头刚起，便想起彼此间的天渊之别，只得默默按下。

“重阳兄，能否劝劝你那徒弟稍作歇息？这都一个多月了。”

黄裳转向王重阳，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若能劝动，早就去了。”

王重阳苦笑摊手。

那日得知李长胜一月创法三千，他亲自前去劝说，却听得对方淡然反问：“创法有何难？我从没做过比这更轻易的事。”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阿蘅，时辰将近正午，你不是要去给长生备膳么？”

黄药师忽然开口。

“哎呀，竟这般晚了！”

冯蘅抬眼望了望天色，急忙起身往外走，“可不能饿着他，我这就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黄药师才压低声音对王重阳道：“重阳兄，若实在无法，不如想个由头，让长生暂且离山一段时日罢。”

终南山雾气未散，檐角铜铃在晨风里叮当作响。

王重阳立在静室窗前，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檀木案几。

忽地他动作一顿——武当山那份鎏金请柬不正压在经卷底下么？让那孩子去贺寿，倒是恰好的由头。

次日卯时，孙不二踏着石阶上的露水推开偏院的门。

“师傅的意思，是让你代全真赴武当张真人的百岁宴。”

李长胜正用棉布拭着一柄长剑，闻言腕子都没晃一下。

他早几日便听过江湖里的风声：张翠山夫妇与金毛狮王一同失了踪迹，武当那位祖师爷曾怒闯光明顶，将明尊从闭关石室里揪出来，生生拆了半座演武场。

此后年年论道，次次动手，光明顶的琉璃瓦十年里换了八回。

“我不去。”

剑身映出他垂着的眼帘。

孙不二急急上前半步：“马钰师兄他们还未回山，眼下能撑场面的唯你一人。

师傅……师傅昨夜又闭关了。”

她袖中的手悄悄攥紧——那三位长辈昨日对着残局枯坐到三更，茶盏碎了两只，终究是黄药师先叹出一句“再留他悟下去，你我道心怕要崩出裂痕来”。

李长胜抬眼看向廊下。

南宫仆射倚着朱柱翻书，侧脸如雪岭狐影，墨发高束的飒爽里掺着几缕书卷气的柔。

她摇头时耳坠都不曾晃：“藏经阁西北角那批竹简，我才理到一半。”

小龙女在桃树下并指为剑，起落间带起簌簌粉瓣，只吐出西字：“寒玉未破。”

王语嫣却忽然咬唇瞪过来，颊边飞红晕开胭脂似的，声音却狠狠钉在地上：“等我练成折梅手第三重，定要你……定要你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