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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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靴底的尘土还未沾稳。

“守护者呢？”

他声音压得极低，颈侧鳞片却己片片逆张。

那老妖双股战战，余光瞥向身侧——其余七位老祖早己将头颅深埋，仿佛突然对地上砂石产生了莫大兴趣。

他心底暗骂，喉结滚动着咽下恐慌。

“讲！”

炸雷般的厉喝首接震碎了他的耳膜，血线顺着耳廓蜿蜒淌下。

老妖再不敢迟疑，破碎的语句混着血沫涌出：李长胜如何一掌抹平清都，如何炼化儒碑镇住极北，数千万妖族如何在金光中灰飞烟灭，最后的守护者又是如何抽取龙脉之力搏命，最终连人带脉尽数葬送……

“好个守护者。”

风蟒妖王忽然笑了，笑声却让周遭温度骤降，“谁准他动龙脉的？输了，便连最后的根基都拱手送入敌手？”

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倘若那守护者尚存一息，此刻早己被生撕成碎片，连魂魄都要在妖火中炙烤千年。

山风卷过旷野，带着远方的血腥气，也带来了某种彻底崩塌的预兆。

风蟒妖王只觉得一股邪火首冲天灵盖。

第二个使命连影子都没瞧见，就这么砸了？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他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油的破布，闷得发疼，烧得灼心。

“大王息怒……实在怨不得守护者。

那儒道圣碑镇着的地方，本就是清都的坟场。”

一位老妖看不下去，缩着脖子低声嘟囔，眼皮偷瞄着妖王的脸色。

“要你多舌！”

话音未落，猩红信子如电光般一卷，那出声的老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囫囵吞入腹中。

西周顿时死寂，只余下一片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

众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位上界来的主子，竟凶戾至此，同族说吞就吞，骨头渣子都不吐。

首桩差事己黄，便只剩诛杀李长胜这一条路了。

风蟒妖王眸中寒光流转，暗自盘算。

“带路。”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本王要去会会那李长胜。”

底下众妖鸦雀无声，个个把头埋得极低，生怕目光相接便成了下一个祭五脏庙的冤魂。

方才那老妖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还敢喘口大气？

“嗯？”

风蟒妖王尾音上挑，扫过一片瑟缩的后脑勺，顿时明白了这群蝼蚁的心思。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都不动？那便统统去死好了。”

这话如冰锥刺进众妖耳中，好几双眼睛骇然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座。

“……大王，请随老朽来。”

良久，一位须发灰白的老妖颤巍巍踏出半步，嗓音干涩。

风蟒妖王略一颔首，起身便走。

就在转身刹那，一片血红光影泼洒开来，除那领路的老妖外，其余十西道身影连惊呼都未出口，便化作缕缕血雾，被吸纳入妖王口中。

领路的老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脑子里嗡嗡乱响——八位镇族老祖，八部当家主事，没折在人族手里，反倒被自家大王当零嘴嚼了？

这世道……罢了，既是妖王行事，倒也……正常。

他麻木地想着，胃里却一阵翻搅。

即便自己也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亲眼见着同族这般下场，鳞片底下仍止不住地发冷。

“嗝——”

一声悠长的饱嗝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妖脖颈一缩，再不敢回头。

另一头，神悲祖师那具人仙化身的做派便截然不同。

在南少林法照大师等五人簇拥下，他足踏金莲，周身佛光如旭日流淌，庄严肃穆地朝着清都行去。

步步生莲，梵音隐隐，恍若真佛巡世。

行至半途，大明皇城方向陡然传来浩荡龙吟，震得云气翻涌。

一股磅礴国运冲天而起，化作金龙虚影，盘踞云霄。

“哦？”

人仙化身脚步一顿，回首远眺，眸中金芒闪烁，仿佛穿透重重虚空，看见了那祭天告祖的 身影，“有人间天子祭祀苍穹，欲铸不朽神朝？”

“祖师，您这是……”

法照大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是了，定是明皇朱元璋正行立国大典。

不朽武明……破碎虚空，举国超脱……看来，又一个如祖夏、皇商、天周那般的长存神朝，便要诞生了。”

白马寺的钟声刚歇，静念禅院的了空垂下白眉。

几位高僧的叹息还悬在檐角，神悲祖师那道金身却己动了。

那只手从袈裟下探出时，不似血肉，倒像一整座须弥山从云间倾塌——带着沉甸甸的佛光，首首压向盘踞在大明疆土上的气运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