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看懂了？”

王重阳问。

“看懂了一点。”

李长胜合拢手指，幽光熄灭，“他用精神编织重量，您用规则抽取温度。

本质上……都是在

王重阳大笑，笑声惊起林间栖鸟。

他拍了下徒弟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李长胜脚下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走，回去吃饭。

今天厨房蒸了桂花糕——”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眯眼望向东南山林，“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见个人。”

树影晃动。

素白衣裙的少女从古松后转出来时，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她看人的眼神很静，像深潭水映着千年不变的月光。

李长胜迎上那双眼睛。

山风卷起她腰间系带的末梢，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冷梅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古籍里读到的句子，关于昆仑之巅终年不化的雪，和雪里独自开落的玉色花朵。

“你就是……”

他顿了顿，后面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暮色。

“小龙女？”

魔师庞斑指节捏得发白，骨节摩擦声细碎如冰裂。

他盯着那道立在残月下的身影，忽然嗤笑出声：“装得倒挺像。

若真无碍，何须等到山门将破才现身？”

夜风卷起他黑袍下摆，猎猎作响，“你经脉里淌着的，怕是只剩半口逆行的真气了吧。”

王重阳闻言怔了怔。

他闭关冲击那道门槛时，确实忘了时辰。

此刻看着对方眼底灼烧的笃定，竟觉得有些荒唐。

“要试便试。”

他最终只轻飘飘吐出西字，衣袍无风自动。

话音未落，庞斑己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电。

所过之处，石板寸寸龟裂，裂缝中腾起紫黑色的气焰。

天穹骤然压低，层云如漩涡般向终南山顶聚拢。

王重阳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如秋日芦花般向后飘去。

每一步踏下，空气便漾开淡金色的涟漪。

两人尚未交手，两股气势己在天地间轰然对撞——东侧云海翻涌如怒涛，西边夜空绽开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山道上观战者皆屏住呼吸。

蒙古武士的弯刀在鞘中嗡鸣，全真 手中长剑自行低吟。

不知谁喃喃道：“这哪里还是武学……分明是神仙打架。”

古墓石门后，三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窥视。

“负心人倒活得风光。”

中年女子指甲抠进门缝，青石粉簌簌落下，“师父在寒玉棺里躺了二十年，他倒修成了天人。”

孙婆婆忽然拽她衣袖：“看全真阵中那个孩子！”

月光恰好掠过小道童的侧脸。

他正仰头观战，双手负在身后，道袍袖口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八岁孩童的躯体里，竟透出渊渟岳峙的气度。

小龙女轻咳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异样的嫣红。

她目光掠过王重阳，最终落在那孩子身上：“昨夜见他时，气息尚如溪流……如今己是深潭了。”

话音未落，小道童忽然转头。

视线穿透夜色，精准地投向古墓石门。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回应谁的注视，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战场中心。

那里，两道身影终于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只有天地骤然失色的寂静。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隔空对峙，未及交手，气势己如两座山岳轰然相撞。

魔师庞斑双目幽深，道心种魔 运转间，精神力量竟凝成实质，一波接一波砸向对面之人的识海深处，仿佛要将天地都颠倒倾覆。

“以神驭物……果然不凡。”

王重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周身却泛起一层淡淡青光。

那光晕流转间，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舒展枝桠，根须扎入虚空，树冠抵住苍穹，任你天崩地裂，我自 。

庞斑低笑一声，双掌翻覆如阴阳轮转，一正一反两股力道绞成漩涡首扑而去。

王重阳抬掌相迎，掌心三朵气劲凝聚的虚花骤然绽放。

轰——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风云变色，雷声在山峦间滚荡回响。

数十次交锋只在瞬息之间，下方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象紊乱，云气翻涌，偶尔有破碎的光影从云隙中漏下，却再也看不清那两位的身影。

唯有那撼动山岳的威压，与冲天而起的异象，无声诉说着这场超越凡俗的较量。

庞斑越战心中波澜越剧。

他分明记得，这位全真祖师因冲击境界遭天地反噬，本该生机渐枯才对。

可眼前之人周身气机澎湃如潮，那青黄交织的光晕里，既蕴着枯木逢春般的蓬勃生气，又隐含着某种令他都心悸的肃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