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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咂嘴,梦里都不敢想的画面在眼前晃了晃,“咱就该跪下来求修仙法门了。”
风穿过破庙的窟窿,扬起傅君婥一缕散在额前的发丝。
她睫毛颤了颤,将醒未醒。
江风带着水腥气掠过船舷,寇仲盯着掌心几道交错的新茧,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肘边碰了碰身旁人:“陵少,咱们这算不算一步登天?”
徐子陵没应声。
他正垂眼望着甲板上两道浅浅的足印——那是片刻前那人离去时留下的,边缘竟凝着层薄霜,在午后的日光里泛出珠贝似的微光。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一股温润暖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与体内那道新生的、江河般奔流不息的气息隐隐呼应。
“错不了。”
徐子陵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是真气。”
两个时辰前,这条破旧的渡船还只是他们蜷身躲债的窝棚。
卖包子的卫家娘子时常偷偷塞来两个冷馒头,他们便缩在缆绳堆里分食,一边啃一边幻想哪天能去终南山拜师——那地方太远了,远得像说书先生嘴里前朝的月亮。
然后那三人就来了。
青衣少女跺着脚骂他们榆木脑袋,鬓边珠花随动作乱颤;素衣妇 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那位始终立在舷边的白衣人,自始至终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问:“真想学?”
第二句是屈指轻弹时低喝的:“定。”
第三句消散在江风里,每个字却像烧红的铁钉凿进耳膜:“寇仲可为将,不可为君。
徐子陵——”
话音在这里微妙地顿了顿,“须先找到自己的影子。”
此刻寇仲正反复握紧又松开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
他忽然朝空荡荡的江面猛挥一拳,拳风竟推得丈外水面炸开朵浑浊的浪花。”瞧见没?”
他眼底烧着两簇野火,“往后谁敢再追债,小爷我……”
话音戛然而止。
渡船另一头,原本堆着破渔网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卷竹简。
徐子陵走过去拾起,展开的刹那,七道色泽各异的气流从简中盘旋升起——赤若熔金,青如初芽,玄似子夜,白比霜雪,还有三道纠缠不清的灰雾,在日光下变幻出无穷形状。
竹简表面一个字也没有,但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纹路时,经脉里沉睡的气息忽然苏醒了,像幼兽嗅到母兽的气味般躁动起来。
“是留给我们的。”
徐子陵说。
他盘膝坐下,竹简横置膝头。
寇仲凑过来看了半晌,挠头嘟囔:“鬼画符似的……”
话音未落,那缕赤色气流忽然蛇一般窜起,钻进他大张的嘴里。
接下来的半柱香,整段江面失了声。
不是寂静,是某种更彻底的空白。
连浪头拍打船舷的响动都消失了,仿佛天地被罩进只巨大的琉璃钟。
寇仲周身渗出细密的冷汗,皮肤下像有无数冰针在游走;徐子陵则闭目蹙眉,额发无风自动,衣袍鼓胀如帆。
他们看不见的是,以渡船为圆心,江面正缓缓旋出个首径十丈的涡流——不是水的漩涡,是光。
破碎的虹彩被无形之力拧成螺旋,从云端垂落,灌进两个少年单薄的脊背。
等寇仲再睁开眼时,夕阳己经斜到对岸柳梢头。
他撑着甲板想站起来,掌心按处,寸厚木板竟无声无息凹陷出个完整的手印。
徐子陵仍坐着,指尖悬在竹简上方三寸,一缕极淡的白气在指间缭绕不散,凝成朵半透明的六瓣梅。
“陵少,”
寇仲嗓子哑得厉害,“咱们好像……不用逃债了。”
徐子陵终于抬眼。
他望向水天相接处那道胭脂色的霞光,很久才轻轻“嗯”
了一声。
竹简在他手中寸寸化为飞灰,被江风吹散前,最后一点碎屑上闪过枚篆字——不是“长”,不是“生”,是个歪斜的“囚”
字。
暮色彻底吞没渡船时,下游漂来盏河灯。
纸扎的莲花座上,半截蜡烛明明灭灭。
寇仲捞起来,灯芯旁压着张字条,墨迹被水汽晕开大半,只辨得出末尾半行:
“……江湖水深,记得换气。”
没有落款。
但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想起那青衣少女转身时,发梢甩出的水珠曾溅湿寇仲的袖口——那滴水此刻还在,结成颗 的琉璃珠,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碧色。
“走了。”
徐子陵率先跳上码头。
旧草鞋踩在青石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寇仲追上来,走出几步又回头。
渡船正在暮霭中缓缓下沉,像头疲惫的巨兽蜷入水底。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32 章 第132章 第132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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