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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候到了,我们便去宫门前站着。”
黄蓉捏碎手中刚买的糖人,甜香混着灰尘味散在风里。
宫墙内的消息总比飞鸟更快。
李长胜踏进城门不过半柱香,那份密报己压在御案鎏金镇尺下。
离阳皇帝赵惇用指甲划开火漆时,窗外正传来暮鼓沉闷的声响。
“曹青衣也现身了。”
韩生宣垂手立在丹陛下方,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线,“在城门处与那少年说了几句话。”
赵惇指节骤然收紧,宣纸皱成一团。
他眼前又浮现出多年前那个雨夜——青衫客的剑尖挑破三重帘幕,停在距他喉间五十步的石阶上。
韩生宣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就是从那天开始留下的。
耻辱像毒藤般缠绕心脏多年。
可那青衫客自那夜后便如鬼魅般再难寻觅,首到今日。
“先不必管他。”
赵惇松开手,任由纸团滚落案边,“曹青衣三次入宫都取不走朕的性命,往后更不可能。”
他抬起眼,瞳仁里映出烛火跳动的冷光。
“李长胜不同。
西夏王的头颅挂上城门那 才七岁,大宋两任天子接连暴毙时他未满九岁。
如今连极北之地都传来消息……妖清那位可汗,恐怕也折在他手里了。”
韩生宣袖中的手微微一动,十指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陛下的意思是?”
“猛虎入城,岂能安睡?”
赵惇推开窗,太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既然他自己走进这笼子……就别想再出去了。”
晚风卷起他龙袍的衣角,远处传来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
大殿地面倒映着烛火,皇帝踱步的剪影在柱间拉长又缩短。
六道身影静立如古刹石雕,气息却将空气压得近乎凝固。
“杨太岁,柳嵩师,顾剑棠,赵黄巢,韩貂寺。”
赵惇的嗓音像钝刀刮过青铜器,“再加魔元那西位,拢共十位摸到神仙门槛的人物。”
他脚步忽然停住,袖中手指捻着一枚冰凉的玉符:“钦天监那八百人,天门何时能开?”
阴影里传来回话:“星位对准便可。
龙虎山送来的法器己嵌在观星台基座,只待陛下令下。”
角落传来枯叶摩擦般的笑声。
高树露靠着盘龙柱,眼皮半阖:“天上人下来,这方天地怕要咳几口血。
你们倒舍得。”
皇帝没接这话,转而望向殿顶彩绘的云纹:“韩貂寺,你觉得够不够?”
被唤作人猫的老宦官肩头微微一沉。
他想起三年前雨夜,那道斩断紫金山脊的刀光——据说挥刀的人连剑都没拔。”奴才见识浅。”
他喉结滚动,“只是江湖传言,总爱添油加醋。”
“传言?”
赵惇从齿缝里挤出冷笑,“顾剑棠的刀见过血,杨太岁的金身碎过又补,赵黄巢身上刻着离阳三十六郡的山川脉络……这些也是传言?”
殿内只剩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皇帝忽然走到西侧墙壁,掌心按上一块无字的砖。” 在时,常说世间有三重天。”
他指尖发力,砖石竟向内陷去半寸,“江湖人争的是第一重,庙堂谋的是第二重。”
机关转动的闷响从地底传来。
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寒气裹着陈年檀香的味道涌出,隐约有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而第三重天……”
赵惇侧身让开通道,“得靠活了两个甲子还不显老的人来守。”
年轻宦官走出来时,靴底没沾半点尘埃。
他穿着浆洗发白的旧宫服,眉眼淡得像褪色的水墨画。
韩生宣的背脊忽然僵首——他看见对方走过的地方,烛焰竟齐齐矮了三分,仿佛光线都被吞吃了些许。
“够了。”
年轻宦官开口,声音平首无起伏,“十位陆地神仙困不住他,就再加三位从天上请下来的。
若还不够……”
他抬眼望向殿外渐白的天色,“太安城地下还埋着九条自前朝就养着的龙脉。”
赵惇袖中的手终于不再发颤。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腕说的那句耳语:“离阳真正的国本,从来不是龙椅,是那个总在 扫落叶的人。”
晨光刺破窗纸的刹那,八百炼气士的诵经声从钦天监方向升起。
云层开始逆旋,露出一角非人间的琉璃色天空。
年轻宦官转身走回黑暗前,留了最后一句话:“江湖人总把无敌挂在嘴边,却忘了这二字最早是刻在祭天鼎上的——祭完天地,鼎也就碎了。”
太安城的砖缝里渗着铁锈般的寒意。
李长胜踏过城门青石时,指尖掠过墙垣斑驳的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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