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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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抽身后撤，整条右臂却像陷入琥珀的飞虫，每寸移动都带起空间龟裂的脆响。

眼看气旋就要吞没肘关节，她忽然弃臂前冲，左掌并指如剑，首刺雄霸眉心——竟是要以断臂换绝杀！

电光石火间，有箫声自云端垂落。

箫音凝成实质的银丝，轻轻缠住童姥腰身往后一带。

同时九枚铜钱破空而来，撞进气旋核心，叮叮当当串成诡异的韵律。

雄霸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掌心气旋应声溃散。

“谁？！”

回应他的是渐行渐远的箫声。

崖边只剩童姥断臂处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绽成一路凄艳的红梅。

雄霸盯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良久，忽然抬手接住飘落的冰晶。

晶体内封着一瓣天山雪莲。

他碾碎冰晶，任莲瓣混着血水从指缝滑落。”灵鹫宫……”

低语散进夜风里，比刀锋更冷，“我们很快会再见。”

十里外松枝梢头，李长胜收回玉箫。

怀中童姥面白如纸，断臂处己被金针封住血脉。”为何救我？”

她声音嘶哑。

“因为——”

他望向东天初升的启明星，“有人托我带句话：三十六洞旧债，该清算了。”

童姥骤然睁大眼睛。

而山脚下，黄蓉正拎着卫贞贞跃过深涧，袖中滑落的蜜饯纸包，悄悄塞进后者颤抖的掌心。”怕什么。”

她眨眨眼，“更热闹的还在后头呢。”

晨光刺破云层时，缥缈峰恢复了寂静。

只有岩缝里新生的血苔，默默记录着昨夜那场未终的棋局。

雄霸立在崖边，袍袖被山风鼓荡如旗。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出手，指节在背后缓缓着玄铁扳指。

“可笑。”

石阶上传来短促的冷笑。

天山童姥将散落的银发捋向耳后，腕间银铃在寂静中碎响三声。”照你的说法，老身该跪谢这份抬举？”

“你还有别的路么？”

雄霸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

云层在他头顶聚成漩涡，天色暗了三分。

童姥忽然仰头笑起来，笑声震得松针簌簌坠落。”要我低头？雄霸——”

她每说一字，脚下青石板便裂开一道蛛网，“弑师之徒也配谈臣服？今日就算这副残躯炸成血沫，你也休想看见老身脊梁弯下半寸！”

空气骤然凝固。

雄霸眼底掠过霜色，袖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冰河在暗处崩裂。

“那便成全你。”

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翻涌的真气倏然坍缩，竟自行压至天人境门槛。”你功力才恢复七成，本座不用境界压你。”

双拳缓缓提起时，崖边野草瞬间覆上白茸，霜纹顺着石缝急速蔓延。

天霜拳出。

不是拳影，而是整片山谷的寒气坍缩成巨拳形状，所经之处连光线都被冻出龟裂痕迹。

童姥白发逆风狂舞。

她未退反进，枯瘦手掌凌空画圆，身后虚空中浮出雪山轮廓，六轮炽阳自山巅跃起——不是真实日光，是焚尽经脉换来的真火。

霜拳与阳掌相撞的刹那，天地失了声音，只有刺目的白与赤在撕咬。

崖下废墟里，卓不凡咳着血沫撑起身子。”雄霸……竟与不平道人有旧？”

他盯着空中交错的身影，指甲抠进碎砖。

残存的三十六洞人马屏住呼吸，芙蓉仙子崔绿华袖中金梭己捏得发烫。

暗处传来夜枭般的低笑，十二道鬼魅影子在树梢间交换眼色。

更高处的断塔顶端，青衫少年按住被气浪掀飞的衣摆。”原来是他。”

李长胜眯眼望向那团暴烈的战云，“风云霜三使竟一个未至……”

“长生弟弟认得这人？”

黄蓉挨近半步，眸子里映着漫天光华。

她总觉这少年身上藏着无数折叠的秘卷——明明年纪尚轻，明明终日只抱书册，可那些江湖深潭里的暗流，他仿佛早用指尖描摹过千百回。

真是书里能读到的么？她瞥向他腰间那本边角磨损的旧籍，山风正哗啦啦翻动泛黄纸页。

缥缈峰顶的风裹着碎雪，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过。

李长胜垂着眼皮，指尖在石栏上敲出极轻的嗒嗒声，底下那场厮杀在他瞳仁里只映出些晃动的影子。

“雄霸么。”

他开口时，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倒让我想起几句批命。”

黄蓉侧过脸，发梢沾了星点雪沫，亮晶晶的。

“金鳞原非池中物，乘风驾云便化龙。”

李长胜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奈何九霄雷动后，龙困浅滩不得游。”

话音落时，山崖下正传来金石崩裂的锐响。

天山童姥踉跄后退三步，袖口裂帛在风里翻飞如垂死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