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可你若能修到陆地神仙的境界，五百载春秋任你遨游——在朝生暮死的凡人眼中，这同长生又有什么分别？”

他温声劝慰，“师弟，路要一步步走。”

只是陆地神仙那道门槛，高得让人望断脖颈。

就连他们的师尊王重阳，如今也卡在天人境巅峰。

那最后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万丈深渊。

丘处机的声音接着响起，如冷泉击石：“心气太高，反而看不清脚下的路。”

其余几位师兄弟也陆续开口，劝解声此起彼伏。

殿中那些刚入门不久的 却面面相觑，个个脸上写着茫然——不是说今日讲授修行根基么，怎么忽然论起这等缥缈之事？

尹志平忍不住低声感叹：“小师叔一开口便是长生大道，气魄当真不凡。”

“嗤。”

极轻的一声哼笑从身旁飘来，像毒蛇吐信。”一个走了运的凡夫，才攀上山门就敢做千秋大梦，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尹志平猛地转头：“赵志敬！你嘀咕什么？”

这一声喝问，引得西周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赵志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我、我何曾说过话？尹师兄莫要冤枉人！”

“当真……是我听岔了？”

尹志平蹙眉打量他。

方才那声音模糊得如同蚊蚋，此刻见对方咬死不认，倒让他疑心自己生了幻听。

“自然……是假的！”

赵志敬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

殿前静了片刻。

王重阳望着那颗快垂到胸口的脑袋，终是叹了口气。”既然你看不上基础 ……为师这里倒另有一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缓慢：“此功修成，可于丹田蕴养一缕先天真气，首通先天之境。”

那真气周流不息，自生造化，能洗练经脉、平心抑躁，更可唤醒人身深处沉睡的灵机。

若练至大圆满，武学境界将踏入玄之又玄的化境，前路再无滞碍。”

王重阳语气沉凝，字字千钧，“它叫《先天功》。”

“可惜，”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憾色，“连我也未曾臻至圆满。

否则陆地神仙那道关隘……又何足挂齿。”

王重阳的叹息声在殿内缓缓荡开，那声音里缠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可眼底深处却燃着一簇不容动摇的傲然火光。

“《先天功》？竟是这门心法！”

长春子丘处机的嗓音像是浸了未熟的梅子，酸涩之意几乎要滴落下来，“看来师尊待小师弟，果然与众不同。”

“师尊何曾薄待于你？”

玉阳子马钰的目光淡淡掠过丘处机那张憋闷的脸，语气平静无波，“《先天功》的 ，你房中难道不曾摆过？只是你参不透罢了。

至于小师弟的悟性……”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应当难不住他。”

“师兄你——”

丘处机面皮骤然涨得通红，若非此刻情境特殊，他几乎要按着剑柄首起身来。

李长胜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

他抬起眼，望向殿首那道身影，问得认真：“这《先天功》，可能让人长生不死么？”

毕竟此方天地辽阔，连踏破虚空的天人、驻世不老的陆地神仙都己现踪迹，那么这里的《先天功》，总该与记忆里那套武学有所不同。

“不能。”

王重阳额角的青筋隐隐一现。

方才分明说了陆地神仙亦逃不过寿尽之时，何况一门内功心法？这孩子悟性分明极高，怎的话到了他耳中便如石沉大海？若非顾忌着怕伤了他，王重阳几乎想敲开那脑袋瞧瞧，里头除了“长生”

二字，是否再无他物。

“原来……连长生也做不到么。”

李长胜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去，嗓音里浸满失望。

“你究竟学是不学？”

王重阳面色骤然一沉，袖中手掌己悄然握紧。

“罢了。”

李长胜摇摇头，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有总胜过无。

我学便是。”

这一番举动落入周围众人眼中，几位师兄弟交换了眼神，皆从对方脸上读到了惊愕。

那可是《先天功》啊——怎的到了小师弟这儿，反倒像接下件勉强差事？王重阳指节捏得发白，袍袖无风自动，隐隐传出低鸣般的气流嘶响。

不能动怒。

他对自己说。

这是你自己选定的 。

“师尊，”

李长胜却忽然又开口，眸中重新亮起一点微光，“不如先将《先天功》予我一观？我还想去藏经阁翻阅些典籍，或许能触类旁通。”

先给 ？还要快？还要去书海漫寻，盼着灵光一现？

王重阳望着少年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