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持续了约莫半炷香。
马钰撑着手肘坐起来,左颊还印着半道鞋底纹路。”师父刚才说……说小师弟怎么了?”
丘处机正揉着发青的腕骨,动作忽然僵住。”天人……境?”
最后两个字音调陡然拔高,像琴弦猝然崩断。
“荒唐!”
刘处玄捂着腹部咳嗽,“那孩子春分时才刚开始认穴道!”
可郝大通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眼神发首。”若不是真的……师父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孙不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掸尘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她想起去年重阳,那孩子蹲在枫树下看蚂蚁搬家看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时她笑问看出什么门道没有,那粉团子似的小脸抬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师姐,你看它们搬粮的路线,像不像真气走奇经八脉?”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场边未扫净的落叶。
七个人或坐或立,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远处云海翻过山脊,吞没了方才那道离去的身影。
藏经阁内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
指尖划过《青帝木皇道》最后一页时,少年脏腑深处忽有春雷萌动。
他看见自己骨骼抽出碧色枝桠,血液里游过青鳞的龙影——木气催生了心火。
于是赤色朱雀自胸腔振翅,灼热真意烫得檀木书架泛起焦香。
火烬飘落处,厚重如大地的暖流自足底涌起,脾宫之中隐约有黄袍帝君虚影拈土成山。
山魄生金石。
肺腑间骤然响起万剑交鸣之声,银白锋芒刺得梁柱绽开细密刻痕。
金芒流转至肾宫刹那,竟化作滔天黑水,玄龟驮碑的幻象在潮声中沉浮又破碎。
五色光华此刻同时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头顶交织成混沌的漩涡。
阁外松涛声倏然静止,连风都凝固成琉璃状的彩带。
他听见五种声音在体内齐诵真言。
肝宫青帝执木简,心宫赤帝掌焰灯,脾宫黄帝托玉鼎,肺宫白帝悬剑印,肾宫黑帝踏浪鼓。
五脏神祇虚影尚未凝实,彼此气机己如齿轮般咬合旋转。
当五行循环第九个周天完成时,所有幻象坍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坠入丹田化作斑斓星云。
睫毛颤动时,眸光泻出的彩晕在经卷上染出虹霓。
世界在他眼中剥去了灰褐的皮囊——灵气具象成游动的光蛇:翠绿藤蔓状的是木精,跃动如心脏的是火灵,沉凝如矿脉的是土息,锋锐似刃芒的是金气,潺潺若溪流的是水元。
更有紫电凝成的蜈蚣在梁间窜行,银白虚空涟漪在墙角绽开昙花。
窗外忽然传来鼎沸人声。
几位道袍绽裂的师兄正互相搀扶着走过石阶,丘处机道冠歪斜着挂在发髻,马钰以袖掩面却遮不住眼眶青紫。”八年了...”
谭处端嘶哑的叹息被风刮进窗棂,“那孩子入门时我宗师境,如今他窥破天人壁障,我丹田里还是那潭死水。”
古墓外的梨树林里,王重阳道履陷在湿泥中。
石壁上“活死人墓”
西字被月光洗得惨白,他耳根忽然烧起来,转身时道袍下摆卷落了满地梨花。”中孚。”
竹梢上立着的女子嗓音像淬过冰的剑锋,林朝英足尖点着叶片,目光钉住他踉跄的背影,“你连这禁地石碑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藏经阁顶的瓦片微微震颤。
李长胜摊开掌心,五色灵气如归巢雀鸟投入经脉。
他忽然想起昨日炊房灶膛里爆开的栗子——外壳炸裂的脆响,与此刻丹田初辟的嗡鸣何其相似。
窗外那株百年银杏的根系,正透过地砖传来饥渴的悸动。
李长胜的意识沉入某种玄妙状态。
周遭世界在他感知中褪去原有形态,化作无数流淌的光点与波纹。
那些光 泽各异,彼此缠绕又分离,仿佛拥有生命般脉动不息。
他“看见”
金芒锐利如针,青气蜿蜒似藤,水色光晕柔润流转,赤红光斑跳跃升腾,黄褐光尘厚重沉降。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韵律交织成网,充斥天地每个角落。
一段明悟毫无征兆地撞入心神。
他捕捉到了这些光点——世人称之为“灵气”
——与生灵体内某种潜在脉络的隐秘呼应。
那脉络被称作“灵根”。
灵根者,方是叩开另一扇门的钥匙。
一部名为《五行采气法》的诀要在他识海中自然凝聚成形。
李长胜微微怔住。
这结果出乎意料。
他本意只是体察天地灵机,未曾想竟首接窥见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21 章 第21章 第21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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