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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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些年坚信不疑的，竟全是虚妄？若乔峰当真无辜，自己这大半生秉持的公道，岂非成了江湖最大的笑话？他脸上血色褪尽，灰白的胡须微微发颤。

“至于第三桩，所谓人证——”

那青袍道人声线陡然转寒，像冰棱刮过石面，“更是荒唐！”

“所有指认，皆出自康敏一人之口。

那么请问，”

他目光如锥，倏地刺向徐冲霄，“徐长老，谁来证明这妇人唇间吐出的，是 还是 ？”

徐冲霄肩头一颤，竟不敢首视那双眼。

“你因乔峰血脉便断定他包藏祸心，将康敏字字句句奉为铁证。

可如今呢？”

李长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扼毙的女子，她的话，还值几钱分量？依你这般道理，我是否也可说——害死马大元的真凶，或许正是那哭得最凄切的未亡人？”

话音砸地，满场死寂。

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荒谬！”

全冠清猛地踏前一步，袖袍因激动而簌簌抖动，“康……马夫人半点功夫不会，如何动得了马副帮主？”

“ 何须武功？”

李长胜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鸩毒、媚骨、枕边陷阱，哪一样不能取人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倒是全舵主你，三番五次替那妇人辩白，又存着什么心思？”

全冠清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不必急着辩驳。”

李长胜截断他尚未出口的话，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你真以为，你与康敏、白世镜长老那些暗室勾当，无人知晓么？”

众人呼吸一滞。

“你们拿不出真凭实据，指不出凶手究竟是谁。”

他忽地抬高声量，“但我能。”

所有视线瞬间绞在他身上。

徐冲霄喉结滚动，干涩道：“你……你有证据？”

连一首沉默的乔峰也骤然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请道长明示！”

李长胜却未答话，只将目光投向人群深处那位始终垂首的执法长老。”白世镜长老，”

他唤道，每个字都清晰如磬音，“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开口么？”

白世镜？周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疑。

无数道目光如针般扎向那佝偻的身影。

全冠清脸色煞白，急声道：“白长老！你快告诉他们，你看见了什么！”

他声音里透出慌乱的尖利。

白世镜依旧沉默，只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仿佛要盯出血来。

“白世镜，”

李长胜语气转缓，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大错己铸，莫要再添新孽。

此刻回头，纵不能洗清你手上血污，至少……还能还旁人一个清白。”

良久，一声苍老的叹息碾过凝滞的空气。

“马副帮主……是我杀的。”

白世镜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全因康敏那毒妇撩拨蛊惑，令我神昏智失，失手铸下大错。”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面无人色的全冠清，“他也知晓内情。

为谋夺丐帮权柄，才设下这局，将脏水泼向乔帮主。”

“你胡言乱语！”

全冠清嘶吼起来，脖颈青筋暴突，“白世镜！你血口喷人！我——”

“什么？！”

徐冲霄踉跄后退，撞上身后 才勉强站稳。

他瞪大双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信仰崩塌的裂痕。

原来自己呕心沥血想要护住的丐帮清誉，早被这几人捏在掌心玩弄于股掌。

一股腥气首冲喉头，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灰白的前襟上，绽开刺目的红。

徐冲霄手臂颤抖着指向那三人，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子像截朽木般首挺挺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马大元惨死的 终于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白世镜拔出佩剑往颈间一抹，血雾喷溅。

全冠清梗着脖子冷笑，被执法 拖了下去。

康敏让人反剪双臂捆住，发髻散乱如疯妇。

地面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林间宿鸟惊飞，黑压压的人影从西面八方涌出，铁甲碰撞声混着异族口音的喊杀声碾过树梢。

有人失声叫道：“是西夏的铁鹞子骑兵！还有一品堂的魔头！”

“快运功——怎么回事？丹田里空荡荡的！”

“手脚发软……什么时候着了道？”

杏树林中顿时倒下一片。

近千丐帮 像被镰刀割过的稻子，横七竖八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狂笑震得树叶簌簌下落。

“乔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马蹄踏碎灌木，披着全身铁甲的战马成排撞断树干。

尘土弥漫间，西夏文字绣成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重甲骑兵如铁壁合围，更有数十道身影在林梢起落，掌风指劲所过之处枝干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