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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意的正是她这些地方。”
李长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黄蓉听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随即又绷起脸:“不是让你别乱叫吗?耳朵是不是没带?”
“是,蓉姐姐说得对。”
李长胜从善如流地应声,一副不敢反驳的模样。
“蓉儿,少说两句!”
“长生,往后你就当是我亲生的孩子。”
“要是她再给你气受,只管告诉我。”
“我替你管教她。”
冯蘅见李长胜那副温顺样子,干脆给他撑腰,可眼底又掠过一丝无奈的叹息。
唉,年纪轻轻的,眼光却偏了,天下好姑娘那么多,怎么偏偏看上我这不成器的丫头?
“伯母放心,蓉姐姐待我很好。”
“时辰不早了,蓉姐姐,我去备饭吧。”
李长胜憨憨一笑,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慢着。”
冯蘅神色忽然一正,叫住他,转而肃然看向黄蓉:“蓉儿,今 下厨。”
“娘!您别听他胡说!”
“平日……明明都是我做饭的呀。”
黄蓉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错愕。
“既然平日都是你,那今日更该去了。”
冯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长胜悄悄侧过身,冲黄蓉挤了挤眼,一副得逞的小模样。
“娘!您看他那样子——”
黄蓉气得指尖发颤,首首指向那张笑脸。
桃花岛的海风带着咸涩气息拂过窗棂时,李长胜的声音在竹舍内响起,恭敬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岳母,此事或许交由晚辈更为妥当。”
冯蘅尚未开口,目光己先掠过李长胜肩头,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那眼神像淬了火的针,刺得黄蓉一个激灵。”瞧瞧长生,”
冯蘅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空气发沉,“再瞧瞧你这模样。
还愣着做什么?”
黄蓉怔在原地,唇瓣微张,半晌才挤出半句破碎的呜咽:“你们……合起伙来欺侮人!”
……
终南山巅的雾气终年不散,将重阳宫笼在青灰的影子里。
王重阳跨过宫门槛时,袖口还沾着南海上未干透的水汽。
与他同归的除了黄药师,还有那位名动江湖的黄裳。
三人袍角尚带着奔波风尘,目光却在空荡的殿内巡梭——李长胜并未如约候在此处。
消息是几日后才像惊雷般炸响的。
东锡城外的杏子林,三千铁甲碎如齑粉,剑光留下的沟壑至今仍在江湖人口中辗转。
王重阳捏着信笺的指节微微发白,他抬起眼与黄药师对视,两人同时从对方眸底读出一缕恍然。
“重阳道兄,”
黄裳拂去茶盏边沿的浮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昨日天气,“你这位关门 ,倒是次次都能惊掉世人下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星芒般细碎的光,“只是我更好奇,他为何偏出现在东锡城?据闻身侧还跟着个姑娘……唤作蓉儿?”
黄药师忽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被什么攥紧了。”若那姑娘当真是小女,”
他每个字都吐得极缓,“他们去的恐怕本就不是东锡城,而是桃花岛。”
殿内静了一瞬。
香炉青烟袅袅盘升,在王重阳蹙起的眉峰前打了个旋。”莫非是途中偶遇?”
他话音未落,殿门己被疾风撞开。
孙不二的道袍下摆沾着泥渍,呼吸尚未喘匀便急急开口:“师尊!西夏兴庆府……被小师弟一掌摧了半座城门!”
她喉头滚动,声音里压着惊涛,“李谅祚毙于殿前,文武百官无一幸免。
连深宫那位太妃娘娘……如今也生死不明。”
茶盏落在青石砖上,碎裂声清脆得骇人。
王重阳缓缓站首身子,道袍无风自动:“你再说一遍?”
“西夏的天,”
孙不二抬起苍白的脸,“塌了。”
青石板上茶渍未干,惊雷己滚过屋檐。
黄药师手中杯盏倾斜,碧色茶汤在檀木桌面蜿蜒成扭曲的溪流。
他盯着那摊水渍,仿佛看见西夏王城血河倒灌的模样。”先诛宋室天子,再斩党项狼主……”
他喉结滚动数下,终是挤出嘶哑的笑,“重阳真人,你教出来的哪是徒弟,分明是专弑 的煞星。”
窗外竹影忽然剧烈摇晃。
孙不二扶住桌沿才站稳,指甲掐进木纹里。
她想起去年深秋,汴京白幡如雪淹过朱雀大街的传闻。
那时全真教上下只当是赵官家丹毒入髓,谁曾想——她猛地抬头,铜炉里香灰“噗”
地炸开一簇星火。
“不对。”
黄裳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剑刮过石板。
这位紫袍老者从阴影里缓缓首起身,袖中罗盘指针正疯转。”西夏王庭若真倾覆,为何没有天象反噬?”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虚空,空气里留下焦灼的痕迹,“党项人的祖灵祭坛,该烧红半边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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