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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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虚按向空无一物的前方，掌心之下竟浮现出两道交错的金色篆文——左纹如蛟龙探爪撕开云层，右印似猛虎伏地镇守山峦。

篆文没入虚空那刻，终南山七十二峰同时响起低沉龙吟，惊起黑压压的鸦群掠过残月。

云海彼端，咸阳宫阙深处。

玄黑袍袖拂过沙盘上的终南山模型，玉制山峰应声裂开细纹。

嬴政收手负于身后，铜灯将他的影子投在九州舆图上，那影子边缘正在缓慢融化，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不必寻了。”

他对着虚空自语，“待朕聚齐六国残运，自会有人踏云来朝。”

舆图角落，墨迹绘成的东海孤城微微发烫。

白袍老者立于城垛接过信鸽，展开的绢帛上只有半句被剑气割裂的偈语。

他望向西方笑了笑，指节叩在斑驳的城墙砖上，整座武帝城的海浪声忽然停顿了三息。

而终南山的少年己起身整理衣襟。

他踩过尚存虎爪印的苔石走向下山小径，身后松涛声里隐约传来龙虎相搏的虚影，那虚影每碰撞一次，怀中某本无字道经的纸页便多出一道金痕。

山脚樵夫抬头时，只看见九道环状云气正缓缓收拢，像天神合上了窥视人间的眼睑。

李长胜体内那股奔涌的气息骤然凝滞。

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时，仿佛有兽影在血脉深处翻腾，云气与雷光在经络间交错撕扯，冰火两极之力缠绕绞合，最终炸开一簇灼目的星芒——某种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丹田深处破茧而出。

这难道就是典籍中记载的……那种力量？

水火相融，龙虎交缠，真气蜕变为全新的存在……莫非真是法力？

他正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领悟中，山道拐角处忽然响起玉石相击般的嗓音：“这位可是全真派的师兄？”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鹅黄衣衫的少女瞪圆了眼睛，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撞见了从古画里走出的精怪。

“蓉儿姐姐。”

李长胜转过身的动作慢得刻意，嘴角噙着三月春溪般的笑意，“真是巧。”

黄蓉的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挤出声音：“你怎会……”

她原以为终南山这么大，自己悄悄来访绝不会被察觉，哪知刚踏进山门就撞上最想避开的人。

“姐姐啊。”

李长胜摊开掌心又缓缓收拢五指，每个指节都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这世上的巧合，多半是有人算好了时辰在等。”

“油嘴滑舌！”

黄蓉别过脸去，耳垂却泛起薄红。

忽然瞥见古墓方向飘来一抹素白，她嗓音陡然扬起：“这位又是谁？莫非也是全真派的女 ？”

白衣少女踏着晨雾走来。

薄纱般的衣料裹着清瘦身形，墨发如瀑垂落腰间，面容皎若新月凝霜，唯独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仿佛稍重的呼吸都会惊散这缕烟云。

“龙儿姐姐竟出古墓了？”

李长胜眼底掠过恰到好处的讶异——其实早在半炷香前，他就嗅到了寒玉床特有的清冽气息。

只是没料到两位姑娘会在这般情境下照面。

不过无妨。

他心底那根弦稳得很：世间难事，抵不过七分厚颜三分缠磨，辅以恰到好处的手段。

“她是谁？”

小龙女的声音像冰棱坠入深潭。

“对呀，她是谁？”

黄蓉扬起下巴，袖中手指己悄悄蜷紧。

李长胜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左手牵住鹅黄衣袖，右手握住冰凉指尖，将两道错愕的目光引到一处：“这位是桃花岛黄药师的掌上明珠，我的蓉儿姐姐。

这位是古墓派第三代传人，我的龙儿姐姐。”

两只手腕同时传来挣脱的力道。

他指腹稍稍施力，那点挣扎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几圈无奈的涟漪。

“原来你早有龙儿姐姐……”

黄蓉忽然停止动作，眼眶渐渐漫上水光，声音里掺了江南梅雨般的潮意，“那为何……为何还要来桃花岛招惹我？”

小龙女眉心蹙起极淡的褶皱，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最终落在李长胜脸上。

“招惹？”

李长胜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着坦荡的回音，“心悦一人需要理由么？若真要寻个缘由——”

他左右各看一眼，“蓉儿姐姐是西月灼灼的桃花，龙儿姐姐是腊月皑皑的雪。

而我贪心，既想收藏春光，又舍不得放手冬景。”

他忽然压低嗓音，像在分享某个隐秘的约定：“李家宅院向来没有大小之分。

只要二位姐姐愿意并肩跨过门槛，檐下自有长相守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