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克青从来不是临时才被盯上的。
祁同伟到天多的第二天,就把鑫海这条线单独拎出来了。冯克青名下的矿、车队、货运公司、招待所、修理厂,能查的先查,不能查的先盯。
只是那时候证据不够,手不能乱伸。
抓人这事,最怕心急。心急一次,后面所有口子都堵死。
所以冯克青这些天一首以为自己还在局外。
他去鑫海总部,有人看着。
他回住处,有人看着。
他让司机往矿区调车,有人记着。
他找财务拿现金,有人拍下了车牌。
等林培生承认“车是我买的”那一刻,祁同伟没有重新布控,只说了一句:
“收网。”
第一张网在明处。
老赵带人盯鑫海总部、冯家住处和矿区调度室。财务室封存,账本、电话记录、现金柜,一个都不能动。
第二张网在路上。
交警以矿区整顿期间运输秩序管控为名,封住城西出入口、两条省道和通往矿区的运输线。每个卡口都有一张冯克青的照片,没贴出来,压在值班民警的笔记本里。
第三张网在山里。
韩学超带着桑巴、扎措和第一批临时巡护队,守北坡旧线和两个废矿便道。名义是草场修复巡护,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今晚要堵的不是羊,是人。
白菊站在鑫海总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凉了的茶,眼睛一首盯着大门。
小马在电话里汇报:“白队,冯家没人。住处衣柜翻过,保险柜空了。”
白菊脸色没变。
“财务室呢?”
“封住了,出纳想烧一摞票据,被老赵按下了。”
“冯克青人呢?”
“总部说下午就没回来。”
白菊把茶杯放下。
“他要走无人区。”
这不是猜。
像冯克青这种人,省道不敢走,车站不敢去,熟的就是矿路、老井口、废料场和那些跑了十几年的无人区。
他以为山会护他。
可山上现在有人了。
同一时间,市纪委留置地。
林培生坐了一夜,脸上的血色早没了。罗书记坐在对面,市纪委副书记记录,贺知年坐侧边,一句话没抢。
祁同伟把材料摊开。
孟耀辉的口供。
老胡的笔录。
小车班老郭的笔录。
门房证言。
车内人血复检。
每一份都不长,每一份都像石头,摆上桌就往下沉。
祁同伟问:“多杰是不是上过你的车?”
林培生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说:“是。”
白菊站在旁边,笔握得很紧。
祁同伟继续问:“你为什么去找他?”
“我接到冯克青电话。”林培生声音发哑,“他说多杰从外面回来,知道了齐玛尔金矿的事,不能让他进县城。”
“你知道他要杀多杰?”
林培生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裂缝。
“我知道他要动手。我没想让多杰死。”
白菊冷声问:“所以你开着车去了?”
“对。”林培生点头,“我怕出大事,也怕他真死在路上。我赶到北坡多杰的车停在在路边,还活着。”
“孟耀辉看见你了?”
“这个我不知道。”林培生说,“我当时只想着把多杰扶上车,想送他去医院。”
白菊眼睛发红:“然后呢?”
林培生的嘴唇抖了一下。
“车坏了。”
屋里静下来。
“路烂,发动机熄火。我下车修了几次,打不着。多杰在后座上,血一首流。”
祁同伟问:“为什么不找人救?”
林培生低头:“我不敢。”
“你不敢?”
“多杰在车里看见了文件袋。”林培生声音越来越低,“里面有齐玛尔金矿的批文,有土地管理那边的章,也有县里的章。”
白菊盯着他:“县里的章谁批的?”
林培生沉默。
罗书记声音沉下来:“说。”
林培生闭了闭眼:“我。”
屋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培生继续说:“多杰问我,林县长,你也知道?他说保护区不能让矿压了,博拉木拉不能这样毁。他还说,如果我现在送他去医院,他可以把我做过的事说清楚,但他要把材料交上去。”
白菊的笔尖停了。
这就是多杰。
命都悬着,还想着把山保住。
贺知年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该闭嘴。
这不是他的爽点,这是多杰的墓前风。
祁同伟声音冷得发硬:“所以你没救他。”
林培生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想救。”
白菊问:“可你更想保住自己。”
林培生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车一首打不着。”他说,“我看着他呼吸越来越弱。后来,他不动了。”
“你报案了吗?”
林培生摇头。
“你叫医生了吗?”
还是摇头。
“还有谁知道?”
林培生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谁也没告诉”
白菊猛地闭了闭眼。
祁同伟问:“尸体在哪?”
以上为《名义:汉东新局》第 77 章 第77章 收网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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