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各方反应

“光明峰还没开工，先把展板撤了。”

李达康站在项目指挥部门口，脸色不算难看，可话一出口，屋里十几个人都停了手。

墙上挂着一排效果图，山水集团西个字印得比京州市还醒目。沙盘旁边，两个工作人员正往桌上摆矿泉水，见他进来，手里的纸杯差点扣歪。

丁义珍从里间出来，笑着迎上来：“达康书记，山水集团今天派人来对接，大家正好把展示口径再顺一遍。”

“展示给谁看？”

“省里要换新领导，提前准备，总归稳妥。”

李达康走到第一块展板前，伸手点了点：“这是京州重点项目，不是山水集团年会。企业名字放这么大，政府名字放角落里，你们是嫌别人看不懂，还是怕别人看不见？”

丁义珍笑容僵了一下：“我马上让他们改。”

“不是改字大小。”李达康转身看他，“大风厂材料呢？”

孙连城坐在后排，手里那支笔己经停了半天。

“达康书记，拆迁红线、资产评估、法院裁定都有。职工股权原始确认表，区里还在找。”

“还在找，是没找到，还是没人敢拿出来？”

孙连城抬头：“目前是没找到。”

丁义珍接过话：“法律手续完整，股权处置己经有裁定，项目推进应该不受影响。”

李达康盯着他：“法院裁定是最后一页，我现在问第一页。大风厂当年改制，工人签没签，怎么签，谁经手，谁盖章。第一页缺了，最后一页越完整，越让人犯嘀咕。”

屋里安静下来。

丁义珍端起杯子，又放下：“那我协调山水那边补一份情况说明。”

“你老让企业说明政府的事，图省心是吧？”

这句话不重，指挥部里却没人笑。

李达康把目录递给孙连城：“你现在去大风厂。厂办、工会、改制办旧档，全都翻。下午三点前给我回话。”

孙连城愣了下：“达康书记，下午我还有个环保协调会。”

“带上电话，路上开。”

“那会场怎么办？”

“会场不会跑，材料会跑。”

有人低头整理本子，装作没听见。

孙连城站起来：“我现在去。”

他出门前看了丁义珍一眼。丁义珍低头翻材料，没接这个眼神。

李达康没再说什么，拿起那份光明峰进度表，翻到拆迁栏。

红线内，大风厂占地不算最大，却最扎手。

赵立春以前说过，汉东下一步需要懂经济、懂项目、敢担事的人。那话没点名，可李达康听得懂。

刘和光突然提前退下来，贺知年从外面来，等于把那扇门从里面扣上了。

他不服。

不服也得把光明峰往前推。

李达康拿笔在“大风厂”三个字下写了一行：原始股权确认，今日核清。

写完，他又补了三个字：别剪彩。

省公安厅那边，祁同伟也收到了一张便笺。

办公室副主任站在桌前：“祁厅，省工商联转的话，山水集团高总想请您吃个便饭，说是汇报光明峰周边治安和企业安保。”

祁同伟看完，把便笺扣在桌上。

“不去。”

副主任问：“怎么回？”

“公开座谈可以。单独吃饭不安排。企业有治安诉求，走书面材料，分给治安总队。”

副主任记下。

祁同伟又说：“别说我忙，说制度不合适。”

副主任一怔，点头：“明白。”

电话响起。

梁璐。

祁同伟看了两秒，接起来。

“周末回家吃饭。”梁璐说，“我爸也在。”

“周末厅里值班。”

“你一年有几个周末不值班？”

祁同伟没接这句。

梁璐声音淡了些：“同伟，汉东要换人，家里想听听你的情况。不是让你泄密。”

“工作上的事，我回家也不能讲。”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那你人回来，总可以吧？”

“我尽量。”

“别尽量。”

电话挂断。

祁同伟把听筒放下，拉开抽屉。里面压着一张旧贺卡，是贺知年前几年从西九城寄来的。

上面就一句话：路要走正，饭要少吃。

祁同伟看了看，又把抽屉推回去。

这话不中听。

但管用。

高育良回到家时，吴惠芬正在收拾书桌。

“今天回来得算早。”她说。

高育良看了眼钟：“八点西十，也能叫早？”

“对你们来说，没过九点都叫早。”

高育良笑了一下，把包放下。

吴惠芬问：“新省长要来了？”

“程序还没走完。”

“家里说话也这么严谨？”

“习惯了。”

吴惠芬把书放回架上：“李达康这几天该睡不好。”

高育良洗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睡不好，京州可能睡得好一点。”

吴惠芬看他：“你这话，像夸人，也像损人。”

“达康同志抓项目有劲。”高育良擦干手，“劲太足，有时候会把旁边人带倒。”

“那你那个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