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学外语

“陈院长，今晚就吃个便饭。”

晚上八点半，山水度假村临湖包厢。

高小琴亲自倒茶，笑得很轻。

桌上菜不多，酒也没摆出来。

陈清泉进门时还开玩笑：“高总这叫便饭？那我家楼下小面馆该叫忆苦思甜。”

高小琴把茶杯推过去：“陈院长想吃小面，改天我陪你去。”

“别改天。”陈清泉坐下，“改天这种话，一般就没有下回了。”

“那就明天。”

陈清泉笑了。

“高总这么认真，我倒不好接了。”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轻轻带上门。

高小琴没有马上谈事。

先说茶，说菜，说这几天降温，又问陈清泉最近忙不忙。

陈清泉筷子夹了一块鱼，慢慢吃完，才说：“高总今天不只是请我吃饭吧？”

高小琴笑：“陈院长这么忙，我哪敢只请你吃饭。”

“我就知道。”陈清泉放下筷子，“还是光明峰项目的事情吗？”

“对还是光明峰项目。”

陈清泉端起茶杯：“大风厂那事，法院不是下了判决文书了。”

“有文书不够。”高小琴说，“现在省里问得很细，我怕只有判决文书不一定站的住脚。”

陈清泉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才请陈院长吃饭。”

高小琴把一只薄文件袋放到桌边，没有推过去。

陈清泉看见了，也没伸手。

两人都懂。

高小琴说：“大风厂股权质押、法院执行、后续接收，这条法律程序，不能有缺口。”

陈清泉夹菜的手停了停。

“高总，这话说得大。”

“陈院长觉得哪里大？”

“你说没有缺口，法律上没有绝对没有缺口。看谁问，怎么问，问到哪一步。”

“那就让它经得起问。”

陈清泉笑了。

“高总，你不能让我来当修补匠了。”

“我是真把陈院长当朋友。”

高小琴继续说：“我们不让法院替山水集团说话。法院只要把己有文书、执行依据、程序节点理顺。该补目录补目录，该调卷调卷，该说明说明。”

窗外湖面有灯影，服务员在门外走过，脚步很轻。

陈清泉喝了口茶：“达康书记那边怎么说？”

“达康书记要补钱、补手续、补规划。”高小琴说，“还压着丁义珍，不让大风厂先动。”

“那常小虎呢？”

“撤到仓库了。”

“真撤了啊？”

“车没熄火，人没散。”

陈清泉差点笑出声。

“高总，你这叫撤？”

“等法院文书更完整，等丁义珍把山水集团写成配合片区商业运营。”

陈清泉放下茶杯。

“你们这是想把强拆写成施工保障。”

高小琴看着他：“陈院长说话，真首接。”

“关起门来，说点能听懂的。”陈清泉说，“不过我提醒你，法院文书只能管股权和执行，不能管工人怎么想。”

“工人那边，光明区会做工作。”

“孙连城？”

“他虽然油盐不进，但谁让他在位置上。”

“所以才要程序没有缺口。”

陈清泉没接这句。

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这事我可以让人把卷宗目录理一理。能调的卷，先调出来。能补的说明，按程序补。至于你们想怎么用，那是你们的事。”

“这就够了。”

“真够了？”陈清泉看她，“高总，真要是被盯上了，恐怕不够啊，虽然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里，但是很多证据我们没法提供的。”

高小琴没有急。

她轻声说：“陈院长，有些事不是一次饭能说完的。”

“还有下半场？”

“看陈院长有没有时间。”

陈清泉笑了：“时间嘛，挤一挤总有。”

高小琴这才换了话题。

“听说陈院长的妹妹，最近在区里不太顺？”

高小琴继续：“肖书记那边，前几天己经说了。什么副处？首接升正处。陈院长要是觉得合适，我让人把材料再往前推一推。”

陈清泉愣了半天

“高总你们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陈清泉看着她笑的一脸谄媚。

“没问题的高总。卷宗目录，我明天让人整理好。”

高小琴举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谢谢陈院长。”

“别急着谢。”陈清泉说，“我只理目录，不替你们背拆迁。”

“没人让陈院长背。”

“还有，大风厂那边别闹出火来。”陈清泉说，“法院文书再好看，也压不住一场火。”

高小琴眼神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太好听。

但有用。

“我会让常小虎的人等着。”

“等可以。”陈清泉说，“别让他们闲出事。”

高小琴点头。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

菜没怎么动，话倒说透了。

陈清泉起身时，脸上又恢复了进门时那种松快。

“高总，今天这饭，记账吗？”

高小琴笑：“陈院长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陈清泉往门口走，“我这个人穷，怕欠账。”

高小琴跟着起身：“那就不记账。”

陈清泉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外语老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