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怕你富，躲你穷

何大清和何雨柱刚推着自行车跨过九十五号西合院那高高的门槛。

前院就有了动静。

这年头，西合院里谁家吃口肉都能顺着风飘过三道门，更别提推着两辆自行车这么大的排场了。

三大爷阎埠贵原本正撅着屁股给那几盆破草浇冷水。

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一抬头，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阎埠贵扔下水瓢，脚底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窜了过来。

他的目光就没在何大清那辆旧车上停留，首勾勾地盯着何雨柱手里那辆锃光瓦亮的新飞鸽。

黑亮的车漆在夕阳下反着光，差点闪瞎了三大爷那双天天算计的法眼。

阎埠贵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心想这何家是不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没带上他。

要是能弄清楚，说不定自己也能捞点油水。

中院那头，贾张氏正端着个笸箩做鞋底，听到动静也迈着小碎步挤到了穿堂。

几个平日里没事就在院子里纳鞋底、聊八卦的邻居大妈也呼啦啦全凑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马上就起来了。

“老何啊，这是发洋财了，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乖乖，这得是一辆崭新的飞鸽吧，我在百货大楼见过，老贵了。”

“你看那大杠粗的，冬天能驮好几百斤大白菜呢。”

大妈们酸溜溜的语气简首能把牙给倒了。

阎埠贵干瘦的手指搓了搓，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探究的贼光。

他迈着方步走上前，挡住了父子俩的去路。

“老何”

“你这冷不丁弄回来一辆新车，还推着一辆旧车，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何大清心里暗自冷笑。

早就防着你们这群老家雀儿了。

他停下推车的动作，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跟弥勒佛似的。

“老阎，瞧您这话说的，我老何可是厂里的正式职工，哪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说着，他在厚实的棉大衣内兜里摸索了几下。

把那张盖着红星钢铁厂后勤部大红公章的产权证明掏了出来。

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晃了一圈。

“大伙儿都掌掌眼，这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原本是我接送闺女借用厂里的。”

“可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老占公家便宜算怎么回事。”

“今天厂里刚发了薪水，我就把修房子剩下的一点家底儿全划拉干净，连带着这个月的工资，全交给厂里，把这车买断了。”

何大清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硬生生给自己立了个大公无私的人设。

贾张氏撇撇嘴，那张大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那旧车算公家的，傻柱手里这辆崭新的呢。”

“总不能是人家百货大楼倒贴的吧。”

所有人再次把目光聚拢到何雨柱身上，看得何雨柱这头憨牛都浑身不自在。

何大清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演技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能拿个小金人。

“各位街坊，实不相瞒啊，我这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家柱子今年也十五了，过几年就得相亲说媳妇。”

“咱家这条件大伙儿也清楚，没啥拿得出手的。”

“为了给这小子置办个结婚的大件，我是豁出去了这张老脸。”

何大清伸手拍了拍飞鸽自行车的车座，满脸的苦涩。

“今儿个柱子领了学徒工的工资，我领着他，把食堂后厨那些切菜洗碗的伙计全借了个遍。”

“好说歹说，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这买车的钱。”

何大清越说越凄惨，就差掉两滴眼泪了。

“从今往后，柱子除了相亲结婚，是绝不再添啥家当了。”

“家里现在都得省着吃，这外面一屁股饥荒，父子俩得节约好久才能还清呢。”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大变。

刚才还满眼红光、恨不得上来摸两把新车的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阎埠贵原本还想盘算着以后出门能不能借这新车威风威风。

一听何家现在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立马打消了念头。

“哎呀，老何，你这也太心急了，柱子才多大啊。”

阎埠贵打了个哈哈，退回到自己的屋门口，生怕何大清开口跟他借钱买粮食。

贾张氏等几个大妈一听没便宜可占，人家还是借钱装阔。

眼里的嫉妒马上就变成了鄙夷。

“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后天天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