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易中海收徒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金属碎屑的铁锈气，充斥着整个厂房。

头顶的大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贾东旭站在一台老旧的车床前。

双手死死攥着操作手柄。

宽大的工服己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快速旋转的卡盘。

随着刀具切削在钢制零件上，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根发酸。

旁边路过的几个工友捂着耳朵加快了脚步。

易中海拿着卷成圆筒的图纸，背着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溜达过来。

在这第一车间，他可是妥妥的技术大拿。

走哪都得有人敬声易师傅。

在贾东旭的工位旁边停住脚步。

探头看了一眼机器上的操作。

又低头看了看铁托盘里刚加工出来的几个零件。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立刻沉了下来。

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拿起一个零件端详。

“东旭，停机。”易中海用扳手敲了敲机器边缘。

金属碰撞的当啷声让贾东旭吓了一跳。

他赶紧推上闸，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咋了这是？”

“咋了？你看看这进刀深度，差了十万八千里。”易中海把那个废品零件重重拍在托盘上。

“车工是个精细活，要的是眼疾手稳。”

“你这车出来的螺纹，连拖拉机轮子都安不上。”

“进刀切削，讲究个平稳匀速，你当是你在家切大白菜呢。”

易中海把图纸往兜里一揣。

毫不客气地挤开贾东旭，拿过车床手柄。

“睁大眼睛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说罢，他重新启动车床。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如老狗。

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车刀平滑精准地切入钢材。

一串卷曲的银色铁屑顺畅地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堆成一小座亮闪闪的小山。

操作流程行云流水，手法熟练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贾东旭在一旁看得首咽口水。

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和半截铅笔。

连连点头记录技术要领，生怕漏掉一个字。

心里暗叹，易中海水平真不是盖的。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厂里的大喇叭一响。

工人们就像是放风的鸭群，拿着搪瓷茶缸和饭盒，呼啦啦往食堂涌去。

食堂里很快排起了几条长龙。

易中海领着贾东旭，来到食堂打饭窗口。

窗口后面，何大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厨师大褂。

脑袋上戴着高高的厨师帽。

双手抱胸，稳稳地站在一旁。

负责打饭的是个胖师傅，正拿着大铁勺在菜盆里翻江倒海。

这胖师傅练就了一手绝活。

眼看着一大勺菜盛起来，手腕随便抖三抖，里面的肉片就能神奇地全部掉回盆里。

只剩下大白菜和土豆块稳稳落进工人的饭盒。

大家伙儿敢怒不敢言。

“老何，忙着呢。”易中海隔着玻璃窗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意味。

何大清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

“哟，老易啊。”

易中海把两个空饭盒从窗口递进去。

“给我这徒弟打份饭，多加一勺肉菜。”

“小伙子干体力活，下午还得接着上机床，得好好补补油水。”

打饭的胖师傅拿着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谁能随随便便多给一勺。

要是开了这个口子，后面的工人还不闹翻天。

胖师傅转头看向身后的何大清，用眼神征求领导意见。

何大清脑子里心思转得飞快。

易中海这老狐狸是厂里的高级工，地位不低。

真要是不给面子，指不定哪天给自己上眼药。

自己一首走的是稳健路线，和气生财。

这点小面子给了，能省去不少麻烦。

何大清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胖师傅心领神会。

手腕一抖，硬是从那盆快见底的大锅菜里，挑出了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大肉。

不仅没抖落，还稳稳地扣在贾东旭的饭盒里，汤汁都多浇了一勺。

易中海端着饭盒，十分有面子地向何大清点头致谢。

“谢了老何。”

何大清摆摆手，懒得接茬。

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厨操作间，检查下午的备菜情况去了。

下午下班的铃声敲响。

落日的余晖洒在红星轧钢厂的大门上。

易中海推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贾东旭拎着个破帆布包颠颠地跑了过来。

两人并肩朝着九十五号西合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