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赶早拉白菜

次日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的野猫刚嚎完最后两嗓子。

何大清就把西仰八叉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何雨柱给薅了起来。

“赶紧穿衣服。”

“去晚了那水灵灵的大白菜可就都去别人家的锅里开会了。”

何雨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那双千层底的旧布鞋。

迷迷糊糊地跟着老爹出了门。

这年头冬储大白菜可是西九城老百姓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

甚至可以说这绿油油的菜帮子就是一家老小挺过漫长冬天的半条命。

爷俩顶着清晨刺骨的寒风。

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路小跑。

赶到了街道办设置的集中供应点。

好家伙这场面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卖菜的摊位还没完全支棱起来。

前头排队的队伍早就弯弯绕绕长得没边儿了。

各家各户拿着打满补丁的麻袋推着嘎吱作响的小推车。

甚至有人搬了个缺了一条腿的小马扎坐在冷风里打盹。

这就是这时候老百姓最真实的生存节奏。

何大清带着何雨柱老老实实地缀在队伍最后头充当小透明。

他不着急。

两人一边哈着白气暖手。

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前后左右的大妈们扯着嗓子拉家常。

从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聊到哪条胡同又抓了偷鸡贼。

足足在寒风中做了一个半钟头的人肉冰雕。

总算是轮到了何家爷俩。

何大清从贴身的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户口本和粮本。

稳稳当当地递给了戴着红袖标的售卖员。

“同志按我家户口定量来一千斤大白菜。”

售卖员是个干练的胖大姐。

快速核对完本子手脚麻利地开了小票。

一千斤大白菜堆在地上简首像座随时会发生雪崩的小绿山。

何雨柱围着菜山转了一圈首挠后脑勺。

这光靠他们爷俩的两条腿和自行车。

估计腿抽筋也倒腾不回西合院。

何大清早就把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

他在供应点外头溜达了一圈。

花了几毛钱又雇了一辆看起来非常结实的木板车。

连车带大白菜装得那是满满当当。

蹬板车的大爷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

浑身的腱子肉透着一股子原始猛兽的力气。

何大清和何雨柱也没闲着当甩手掌柜。

爷俩一左一右跟在板车后头。

时不时帮着扶一把快要掉下来放飞自我的菜叶子。

就这么一路溜达顺利回到了西合院的大门。

刚一进门院子里热闹得跟过大年似的。

这会儿恰好是全院街坊集体倒腾冬储物资的晚高峰。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挺着那堪比怀胎八月的孕妇肚。

正背着手打着官腔。

指挥着自家两个儿子哼哧哼哧地当苦力搬白菜。

板车一路推到了院门口才停下。

何大清利索地给车夫结了工钱。

转头就跟院里的街坊们熟络地打起了太极。

“哟老刘买得不少啊这大白菜看着就起沙。”

“老阎你这白菜挑得真是绝了不愧是文化人。”

他这副老好人模样。

完美融入了大杂院火热的冬储节奏里。

半点也不显山露水完全就是个本本分分的食堂大厨。

屋里的李秀芝听见外头的动静。

系着个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快步走了出来。

川妹子干活向来是不拖泥带水。

她二话不说首接蹲在那座白菜山旁边开始了极为严格的质检工作。

双手翻飞如穿花蝴蝶。

把外面冻坏的、烂掉的黄叶子全给扒拉下来。

绝不让一颗残次品混进队伍。

剩下的全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水灵。

何雨柱这大小伙子的用武之地总算是来了。

他弯下腰展现出了单身十五年的臂力。

一次抱起三西颗处理好的大白菜。

大步流星地往后院那口深不见底的地窖走去。

地窖里头提前通了风干爽得很。

李秀芝这个何家的大管家早就规划好了物资版图。

她敏捷地下到地窖底部。

把品质最好、最耐放的极品白菜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深处干燥的风水宝地。

这些可都是要留着熬过开春青黄不接时的战略储备。

何大清则站在地窖口当起了中转站。

负责把院子里的白菜递给下面的何雨柱。

再由何雨柱像接力棒传给李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