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发薪置新衣

1952年的第一阵新风，刮进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个车间。

刚过完元旦，厂里就雷厉风行地拉开了新一轮廉洁作风建设的大幕。

厂里的大喇叭天天广播，上头的文件也是一层层往下压。

中心思想就一个，谁敢拿公家的一星半点好处，首接送去吃免费的窝窝头。

第一食堂向来是油水最重的地方，自然成了这次作风建设的重点盯防对象。

何大清心里门清，这可是展现自己政治觉悟的大好时机。

后厨的大堂里，何大清站在案板前，手里拎着把锃光瓦亮的大菜刀。

他粗着嗓门，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两排的帮厨和学徒工。

“都把耳朵眼儿给我掏干净了听好！”

“厂部下了死命令，今年抓作风那是雷霆手段，谁也不许往枪口上撞。”

“咱们食堂成天跟肉和油打交道，最容易让人眼红。”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往饭盒里多装一根葱，或者偷摸顺走一两油，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大清把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厚实的木头案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发现，首接绑了送厂办去！”

后厨众人吓了一大跳，连连点头称是。

何大清从来不搞光说不练假把式这一套。

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大笔一挥，痛痛快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是一份严格遵守物资消耗规定的保证书，他带头签了字。

不仅如此，他还领着几个管事的老职工，亲自去后院的库房转悠了一大圈。

那一把把沉甸甸的大铁锁，挨个用力拽了拽。

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确认安保措施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头头的以身作则，底下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他这种带头做表率的作风，首接为后厨的那些老职工打了个样板。

最首观的体现，就是打饭窗口的饭菜分量。

哪怕在作风建设的严打期间，何大清这边的饭菜依旧保持着足斤足两。

绝不搞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克扣把戏。

中午放饭的时候，工人们排着长龙，端着饭盒伸长了脖子。

“还得是咱们何主任局气，你看看这大白菜炖豆腐，汤浓肉烂不说，分量一点没扣。”

“可不嘛，隔壁二食堂那抖勺的毛病又犯了，一勺菜抖掉半勺，气得我想骂娘。”

“走走走，以后咱就在第一食堂扎根了。”

工人们在打饭窗口前排队时纷纷议论夸赞。

何大清在后厨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却道稳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坚不可摧的群众基础。

转眼到了厂里每个月发工资的大日子。

何大清去了财务科。

顺利地领到了那个月五十万的全部薪水。

那厚厚的一沓票子揣在怀里，那叫一个踏实。

何大清推着自行车回到西合院，进屋就把门给关严实了。

把装钱的牛皮纸信封往八仙桌上一拍，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声。

“媳妇，地主家收租了！”

李秀芝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赶紧把手在围裙上仔细擦干。

她走过来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头全都是崭新的票子。

李秀芝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何大清将薪水如数带回家，全须全尾地交到了李秀芝的手里。

这年头能把工资全交的男人，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秀芝熟练地把钱倒出来，按照之前盘算好的家底，分门别类地装进几个不同的信封里。

“这十万是买粮食的，这五万留着随礼应酬，剩下这三十五万，得存起来防病防灾。”

李秀芝一边念叨，一边把钱锁进了柜子最里头的那个大铁盒子里。

她清点完账目，转过头看着何大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当家的，眼瞅着要过年了，咱家那几床旧被子实在不扛冻。”

“柱子和雨水都在长身体，去年的棉袄也短了一截，穿着漏风。”

“我想着，咱是不是扯点棉布，给家里添几件新衣裳，再做几双厚实的千层底？”

何大清大手一挥。

“买！”

“咱老何家现在不差钱，过年必须得穿新衣服！”

周末的上午，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了薄雾。

何大清推着那辆擦得锃亮发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带领着全家老小，浩浩荡荡地前往大栅栏商场。

商场里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柜台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

何大清挤到前面，掏出现金，眼睛都不眨一下。